沈荞笑了笑。”闲着也是闲着。”

裴铮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手背。”荞儿，辛苦你了。”

沈荞摇头。”不辛苦。”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风呼呼地吹着，吹得窗户纸“沙沙”地响。街上传来隐隐的更鼓声

沈荞绣了一阵子花，放下针线，帮裴铮掖了掖被角。”睡吧。”

裴铮点头，闭上了眼睛。他的呼吸渐渐均匀了，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小，但很平稳。

沈荞坐在床边，看着他的脸。裴铮的脸在灯光下显得很安详，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做一个好梦。她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指腹碰到他的皮肤，感觉到一种温暖的、柔软的触感。

她想，她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嫁给了裴铮。虽然他们分离了十年，虽然这十年里她吃尽了苦头，但她不后悔。因为裴铮值得。他是一个好丈夫，好父亲，好人。他值得她为他做一切。

她低下头，在裴铮的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裴铮没有醒，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沈荞吹灭了蜡烛，在黑暗中躺下来。她靠着裴铮的肩膀，听着他的呼吸声。呼吸声很轻很浅，像一首没有结尾的曲子，在黑暗中轻轻地回响。

窗外的月光从窗缝里透进来，洒在床沿上，银白银白的，像碎了一地的银霜。

她想，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她要早起，给裴铮熬药，给念荞和念安做早饭，去铺子里忙活。日子还是要过的。不管裴铮的身子怎么样，不管未来的路有多长，她都要一步一步地走下去。

为了裴铮，为了念荞，为了念安。为了这个家。

她闭上眼睛，慢慢地睡着了。睡梦中，她看到了一片金色的稻田，稻穗沉甸甸地弯着腰，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裴铮站在稻田里，朝她笑。他的脸很年轻，没有皱纹，没有疤痕，像十年前她刚认识他的时候一样。

她朝他跑过去，跑得很快，风从耳边呼呼地吹过。她跑到他面前，停下来，喘着气。

“裴铮，”她说，“我来了，”

裴铮笑着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很温暖，很有力，像是握住了一座山。

两个人站在稻田里，手握着手，看着远处的天。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暖。一切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