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平川的脸色变了。不是愤怒——是信息差。他不知道自己不知道这些。光头看了一眼马平川,竹竿放下来了一半。
“你——你爹不是——你爹早死了。”
“我爹死了。”苏文卿接道:“他的学生没死。每年过年都来我家坐一炷香。去年来了七个。有一个在府衙。”
马平川的嘴张了张,又闭上。光头完全把竹竿放下了。痣的手从兜里抽出来——空的。两人往后退了半步。马平川一个人站在前面,忽然发现带来的人已经不在身后了。风吹过来,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晃了一下,刚好把他的影子跟那两个人隔开了一步的距离。
三郎看着苏文卿的侧脸。嘴角那个弧度还在,眼睛里没有笑。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准备好了。这份安静是从他爹的纺车边、母亲的药碗边、每天天没亮劈柴时练出来的。
马平川带着两个人走了。光头临走把竹竿扔在树下。竹竿在泥地上弹了一下,不动了。
两人继续往村口走。走了十来步,三郎说:“你爹的学生在府衙——真的?”
“真的。”
“去年来了七个?”
“三个。我需要多说四个。”
三郎沉默了一拍。笑了。苏文卿也笑了——嘴角弧度回来了,这次眼里有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