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御史的折，措辞狠：『唐记以商干政，借市舶司之职，私通番舶，炮不入官籍，蓄私兵之实，危社稷。』这折到御前，新君迟疑，问严世昌。严世昌添油加醋：『陛下，唐记之患，在商专兵柄；不除，恐生后患。』新君下旨：户部再南下，严查唐记炮册、抽分册、平粜账。

户部的人到温州，缠了半月。有个户部主事，日日来唐记，翻册、对账、挑刺。唐逸陪着，明册摊开：抽分册一笔不假，平粜账每石有勘合，炮册明册记『福』字炮归官籍的虚数。主事翻不出刺，却不肯走，说：『唐记账目太清，清得反常。』唐逸笑：『大人，清就是清；反常的，是有人要它不清。』主事悻悻。

小主，

何盐商构陷更阴。他出银，买通唐记对头，在温州街头贴匿名帖：『唐记平粜，收买民心，图谋不轨。』帖贴出三日，百姓却不信——唐记平粜活人，街坊都受过惠。有个老妪撕了帖，骂：『放屁！唐记平粜，救的是咱的命；何盐商的盐，贵得吃不起。』这话传开，匿名帖反倒帮唐记立了口碑。

唐逸的先手，桩桩落定。平粜立功——南方偏灾，唐记开仓平粜，灾民得活，府衙上表；远志号走根满——海图、种子库、核心匠人，往东挪满，命立住；炮册双册——明册记虚，暗册藏真炮，炮归『私』却不露『私』。三叔在北，收唐逸『先手成』的信，眼睛热：『侄儿，你这先手，抢在旨前。严党反扑，咱的盾，挡得住。』

苏文卿在翰林院，也帮衬——他把柳御史的折，以『措辞过激，待核』为由，压了半月，给唐记腾出挪根的时间。唐逸知，正色：『苏兄拖折，是唐记的隙；隙里，咱立用。』

平粜立功那日，南方偏灾，米价腾贵。唐逸开仓，平价出粮，灾民排队，老幼得活。府衙上表：『唐记平粜，活民有功。』这功，压住了『非祖制』的折——功在，『用』立住，刀砍在空处。远志号走根满那夜，最后一船载了海图、种子库、核心匠人名籍，往东驶去。唐逸立岸，想：根挪满，命立住。炮册双册那刻，暗册封死，藏真炮；明册摊开，记『福』字炮归官籍的虚数。严世昌来查，挑不出刺。

三叔在北，收唐逸『先手成』的信，眼睛热：『侄儿，你这三桩先手，抢在旨前。严党反扑，咱的盾，挡得住。』他把信锁进暗格，想：南北两柜，锁的是唐记的命。命在，甲碎也不怕。

苏文卿在翰林院，也捎话：『唐兄，柳御史的折，我替你压着；压一日，你挪根一日。』唐逸正色：『苏兄拖折，是唐记的隙；隙里，咱立用。』他把这话写进暗账，对唐芸说：『妹，苏兄的拖，是唐记的活路；活路在，甲碎也不怕。』麻六瓮声：『后生，严党反扑落空，是唐记的活路开了。』沈万舟敲了敲桌沿：『后生，危中有机——反扑逼出先手，先手立，远洋的局更稳。』

二叔在旁，咂咂嘴：『三郎，你这三叔走了，严世昌反扑更烈，可落了空。』唐逸正色：『二叔，三叔走了，刀落空；可严世昌不罢手，换刀再砍。咱趁这“空”，立“用”、走根、备远。』二叔眼里有泪：『三郎，你祖父的劲，俺替你守温州；你三叔走北边，替咱听风；你往东边，替唐记立浪。咱哥仨，根分三处，谁也拔不净。』唐芸在暗账记：『严党反扑三桩皆落空，哥定先手三桩成。唐记立得住。』她抬头：『哥，三叔的耳，替咱听风；咱的盾，挡得住。』唐逸笑：『妹，你这柜，收的是命。命在，甲碎也不怕。』

## 回望

三叔唐大贵走后，唐逸独坐灯下，回想三叔的一生。这老头子，轴了一辈子，被家族困、被时代困、被严世昌困；可最终，他选了“走”——不是逃，是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