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郎，这绸庄，是咱爹起家的。”二叔眼里有泪，“你真舍得？”

“舍得。”唐逸说，“爹若见，也舍——保住唐记的命，比保一间铺，要紧。”

唐芸轻声：“哥，这绸庄，是祖父的念。舍了它，念在心里，不在牌上。”

唐逸定了：将绸庄捐给府学，作书院之资，更名“明理庄”，不再挂唐记牌。

这一舍，唐记少一块招眼的牌，严党查唐记少一个落点。府学得了产业，反成唐记的护——书院的学子，日后多是唐记的人。

“牌舍了，根在。”唐逸说，“根在，唐记立得住。”

捐赠第二日，唐逸带二叔去那间老字号铺子。门楣上“唐记绸庄”四字，是祖父的手笔。

府学山长来接。唐逸把铺契双手奉上：“山长，这铺，捐与府学，作书院之资，更名明理庄。”

山长喜：“唐东家，此乃义举。”

交接那日，府学来了几个学子帮忙清点。有个书生看见铺里码得整整齐齐的绸缎，小声说：“唐记的绸，是温州最好的。舍得捐？”旁边一个年长的学子接话：“唐东家舍的是铺，得的是唐记的名声。这买卖，不亏。”唐逸在旁听见，没接话。他心里明白，这些书生里，日后会有人记得这间“明理庄”是怎么来的——记得温州有个唐记，宁可舍一间祖铺，也要保住一条活路。山长接过铺契，又看了看唐逸，忽然说：“唐东家，老夫替府学的学子，记你一功。”唐逸拱手：“山长言重。铺子是死的，学问是活的。唐记的绸，往后照卖；这间铺，往后教书。”

唐逸没多解释。这“不知内情”，恰是唐记要的——名分了，实保住。

三叔在北直隶，收到信，眼睛热。他托老周带话：“唐记舍绸庄，名分了，实保住。严党砍名，砍不动实。”

唐逸收信，即刻定：远志号走命，加速；海图种子，往东挪满；平粜立功，以用压禁；暗柜锁死，炮册双册。

唐芸在暗账又补一行：“哥捐绸庄与府学，更名明理庄，不挂唐记牌。严党少落点，书院成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