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先生，”三叔缓缓，“俺这人，没出息，可坏，坏不到根。您要俺改账害侄儿，那是畜生干的。俺唐大贵，再不济，是唐家的人。”

胡师爷脸一沉：“唐管事，您想清楚。”

“想清楚了。”三叔起身，拱手，“胡先生，回去跟严大人说——唐记的料，清清白白，俺唐大贵，经手的，一笔不假。严大人要查，查便是。俺，不奉陪了。”

说罢，三叔撂下酒钱，走出酒馆。夜风一吹，他后背全是汗，可脚底下，稳了。

他没回自个儿屋，径直去了唐逸的后院。唐逸没睡，在灯下看暗账。三叔敲门，唐逸抬头：“三叔？”

三叔进来，把门掩了，闷声：“侄儿，俺……俺对不住你。”

唐逸放笔：“三叔，啥事？”

三叔一五一十，把胡师爷三回找他、许“话事人”、逼改账的事，说了。说到胡师爷架刀那句，他嗓子发干：“侄儿，俺没应。可俺拖了这几日，没早跟你报，对不住。”

唐逸静静听着，末了，笑：“三叔，您报了，就好。拖那几日，是您谨慎，不算错。”

三叔一愣——侄儿不恼？他原以为，唐逸得骂他“吃里扒外”。

“三叔，”唐逸起身，把暗账摊开，“您看——这是唐记的暗账。核心的船、人、货，都在这。您管料，本就该看。”

三叔低头，看那暗账：远志号、归雁号、水密舱图、种子十七坛、工具两箱、人十二……他手抖了。侄儿把这么要紧的账，给他看？

“侄儿，这……这俺看不得。”三叔想退。

“看得。”唐逸按住账，“三叔，您今夜的选择，唐逸记着。您是唐记核心的人了。这暗账，您得看——往后核心料的转运，您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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