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卷泛黄的兽皮，边角磨损，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墨尘将它展开，赵长生看到最上方五个古篆——筑基丹方。

“这是……”

“上古筑基丹方残篇。”墨尘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追忆，“我师尊传给我时，曾言此丹方若能补全，筑基成功率可提升三成。但缺了几味辅药，我参悟百年，始终未能补全。”

他将兽皮轻轻放在赵长生手中。

“你是我见过最有丹道天赋的弟子。小比之中，你将丹火、阵道、符箓融为一体，虽是炼气期的手段，却已初窥丹道新路。这丹方放在我这里，是死物。交给你，或许能活。”

赵长生捧着兽皮，手指微微发抖。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上古丹方，哪怕只是残篇，也是无价之宝。墨尘参悟百年未能补全，却把它交给了自己——一个刚入门不到两年的弟子。这份信任，比任何灵器、灵石都重。

“师父……”他声音有些哽咽，“弟子怕辜负您的期望。”

墨尘笑了。

他很少笑。丹峰弟子私底下都说墨尘长老严厉，炼丹时一丝不苟，容不得半点差错。但此刻他笑起来，眼角的皱纹舒展开，像一个寻常的老人在看自家晚辈。

“你已入门。”墨尘道，“丹道有三重境界：炼药、炼心、炼道。你能炼出上品聚气丹，是入了炼药的门。你在小比中不骄不躁，败而不馁，是初窥炼心的路。至于炼道……”

他指了指兽皮上的古篆。

“这条路，需要你自己走。我教不了你。”

赵长生跪在床上，给墨尘磕了三个头。

额头碰在床板上，咚咚作响。孙颖儿在一旁看得眼眶泛红。她知道赵长生的性子，这个从青溪镇走出来的少年，从不轻易低头。但此刻他磕得实心实意，像一个孩子叩谢父亲。

“起来吧。”墨尘扶起他，“丹道无止境，你刚入门而已。莫要自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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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明白。”

墨尘起身要走，忽又停住，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放在床头。

“这是我这些年参悟筑基丹方的心得。里面有我对缺失辅药的几种推测，以及试错的过程。你拿去参考，少走些弯路。”

赵长生接过册子，翻开第一页，看到一行行工整的小字。墨尘的字迹很稳，每一味药的药性、用量、火候都写得清清楚楚。失败的记录也一条不落——某年某月某日，以冰心草入药，火候过猛，丹毁；某年某月某日，以固本花为辅，药性冲突，炉裂……

百年心血，尽在这薄薄一册中。

“师父……”赵长生想说些什么，却觉得任何言语都太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