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走上前来。
他的目光先落在赵长生右手的虎口上。那道白痕还在,在午后阳光下隐约可见。然后他看了一眼灵田里刚被石磊烤蔫的那垄止血草,又看了一眼赵长生腰间那柄铁剑——剑身上那个“冰”字,依旧醒目。
“赵长生。”秦风开口了,声音有些干涩,“之前多有得罪。灵田的事,是我秦风目中无人。今天来,是当面道歉的。”
他说完,抱拳躬身。
不是敷衍的点到为止,而是结结实实的九十度长揖。
灵田里正在干活的几个青木门外门弟子停下了手中的活。石磊张着嘴,手从法剑上松开了。他想起自己三个月前被秦风一掌打断肋骨的同乡王大石,喉咙动了动,但最终没有说话。
赵长生扶住秦风的手肘,将他的长揖托了起来。
“秦师兄,过去的事,翻篇了。”
楚月走上前来。她的表情仍然不算热络,但眼底已经没有了上次那种针锋相对的锐利。她看着赵长生,嘴唇动了动,似乎不太习惯说软话,最后挤出几个字。
“你的阵道,我心服。那八面阵旗的扭曲感知阵,我回去翻遍了白云阁的阵道典籍,没找到解法。后来我用了三个月,才想明白——阵眼根本不在阵心,而是在入阵者自己脚下。每一步移动都在改变阵眼的位置,所以我越走越偏。”
她顿了顿,语气生硬但真恳:“你很厉害。”
赵长生摇头:“那阵法有缺陷。遇到神识足够强的人——比如筑基后期以上——直接用神识锁定阵旗,一力降十会,就破了。楚师姐心细肯琢磨,用笨办法破阵,反而给了我很多启发。你摸清了扭曲规则反推阵眼,这个思路比破阵本身更值钱。”
楚月愣了一下。
她说过“你的阵道,我心服”。但她没想到赵长生会反过来夸她的破阵思路。这人,被骂废物时不怒,被夸厉害时不骄,赢了不狂,连道歉都不让人难堪。
“你这个朋友——”秦风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他想说“我交了”,又觉得分量不够。他想了想,直接伸出手掌——“以后用得着秦风的地方,你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