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生站在原地。
面前忽然多了一个人。百夫长周魁。筑基初期,在第一分舵守了十年,从未遇过敌手。他双手握着一柄血色长刀,刀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红光。
“赵长生!”周魁暴喝,声音嘶哑而尖利,“你毁我营寨杀我弟子,今天我就用你的头——”
他没能说完。
赵长生的身影从他身侧掠过,快得像一阵风。没有人看清他做了什么,只看到他好像抬了一下手——就那么一下,轻飘飘的,像是在摘一株灵草时顺手拂去叶片上的露珠。
周魁的刀还举在半空中。但他的丹田已经碎了。一只手掌轻飘飘地按在他小腹上,丹火从掌心透入,将他丹田里的灵力核心烧成了灰烬。没有血,没有伤口,甚至没有声音。他瞪大了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腹部,那里只有一个浅浅的掌印,像是被烙铁烫过。然后他仰面倒下,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赵长生收回手,脚步没有停。
演武场上的战斗已近尾声。柳冰眉的剑光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闪烁都有数人倒地。林浩的困杀阵在不断收缩,将溃逃的弟子逼回演武场中央。陈风和李青一左一右,将负隅顽抗的残敌逐个斩杀。青色丹火还在四处燃烧,那些被火星沾身的尸体已经烧得只剩一截焦黑的躯干。
不到一炷香。
演武场上三百弟子,全部斩杀。最后一个站着的血煞门弟子被陈风一剑贯穿胸口,仰面倒在血泊中。他的手还朝天伸着,像是想抓住什么,但什么也抓不住了。
柳冰眉站在尸山中央。白衣的下摆沾了几点血迹,她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皱,指尖凝出一朵冰花轻轻拂过衣摆。血迹被冻成薄冰,轻轻一弹便碎成粉末。收剑入鞘的轻响在寂静的演武场上格外清脆。
林浩在回收阵旗。八面旗子从八个角落飞回他手中,旗面上沾了一层薄薄的血雾。他用一块白布将旗面一一擦拭干净,小心收回袖中。
陈风在擦剑。火符剑上的烈焰已经熄灭,剑身上结了厚厚一层血痂。他用一块磨刀石仔细打磨剑刃,每一刀磨下去都有血痂碎成粉末簌簌落下。
李青在清点。他在演武场边缘走了一圈,确认没有一个活口后,从储物袋里掏出记录玉简,开始登记斩获的数量。嘴里念念有词,不时弯腰翻看一具尸体的腰牌。
赵长生走到演武场最高处。这里原本是点将台,台上竖着第一分舵的血煞旗。他伸手扯下旗面,青色的丹火从掌心涌出,将旗面连同旗杆一起烧成灰烬。转过身,看着台下横七竖八的尸体和月光下安静站着的四个伙伴。
陈风回头看了一眼,啐了一口:“这旗子烧起来倒是挺好看。”
“别看了。”李青拉了他一把,“跟上。”
五人刚走出不到百丈,林浩忽然停下脚步,手中阵旗往地上一插。
旗面展开,阵纹亮起。
“地下有人。”
话音未落,五人脚下的地面猛地炸开。十几道黑影从地底蹿出,手中的短刀在月光下泛着幽绿色的光——淬了毒的破灵刃,专破修士护体灵力。
埋伏。
这些人是第一分舵的暗哨,从战斗一开始就藏在地下,等着给他们致命一击。
领头的是个独眼老者,筑基后期,血无痕的副手。他满脸狰狞,短刀直刺赵长生的后心:“给我死!”
赵长生没有回头。
他甚至没有动。
只是轻轻说了一句:“冰眉。”
白影闪过。
独眼老者的短刀刺到一半,忽然刺不动了。
因为他的手臂已经被冻住了。 妙笔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