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丹霞城三十年?”陈风从怀里掏出记录玉简,“那你应该很了解丹道大会的内幕。”
“内幕?”药尘苦笑了声,“这位道友,丹道大会没有内幕——因为所有内幕都是明摆着的。评委五人,三人是丹道世家的人,一人是丹师协会的长老,只有丹阳子会长和散修出身的药道人还算公正。你算算,三对二,世家的人只要统一意见,散修就不可能进前十。”
“上届前十全是世家子弟?”林浩问。
“不止上届。”药尘伸出三根手指,“整整三届,三十年。丹道大会办了百届,散修夺冠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上一次散修夺冠,还是百年前的事——夺冠的人叫余半炉。”
赵长生端茶杯的手顿了一下。余半炉——墨尘的师父,他的师祖。
“余半炉夺冠后就被丹师协会打压,说他‘不守丹道正统’,说他‘旁门左道’。后来余半炉干脆离开丹霞城,去了南域最偏僻的青云宗。”药尘说着,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着赵长生,“赵丹师,你刚才说你师承青云宗墨尘。墨尘……是不是余半炉的弟子?”
“是。”
药尘的手一抖,茶杯差点滑落。他瞪大眼睛看着赵长生,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余半炉还有传人?”
赵长生点了点头。
药尘霍地站起来,膝盖上的茶杯摔碎在地上,灵茶溅了一地。他浑然不觉,双手抱拳,对着赵长生深深一躬到地:“余半炉是散修丹师的祖师爷!他在世的时候,丹霞城的散修丹师还能抬起头走路。他走之后,世家把我们踩了一百年。您是余半炉的再传弟子——散修丹道,有希望了!”
赵长生扶起他。药尘的眼眶已经红了,老脸上满是激动:“赵丹师,您这次来,是不是要给散修丹道争一口气?”
“我不只是来争气的。”赵长生让他重新坐下,让孙颖儿又倒了一杯茶,“我是来定规矩的。但在定规矩之前,我想先听听——丹道大会的黑幕,到底黑在哪里。”
药尘擦了擦眼角,深吸一口气,开始说。
他说了整整两个时辰。
丹道大会三关,每一关都有猫腻。第一关辨药,考题名义上从公开的《灵草大全》里出,但每年都会有三成题目涉及世家秘传的药性相生术——散修根本没地方学。第二关控火,指定丹药现场炼制,药材统一发放。但药材是世家提供的,他们事先知道自己家提供的哪批药材会被选中,提前让自家子弟练过无数次。散修拿到药材,连药材的年份特性都没摸清,比赛已经开始了。第三关自创丹方,更是世家的天下。世家有祖传丹方库,随便拿出一个偏方改良一下就是“独创”;散修自己摸索出的丹方,要么被评委以“不符合丹道正统”为由打低分,要么干脆被世家当场学了去,改头换面变成自己的。
“最狠的是十年前那届。”药尘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一个叫孟远的散修丹师,独创了一味‘三转还魂丹’,效果远超世家的还魂丹。他在第三关当场炼制,评委们脸色都变了——因为他的丹方一旦公开,世家的还魂丹就卖不出去了。打分的时候,三位世家评委以‘药材配伍有安全隐患’为由给了不及格。孟远不服,要求当场试丹——评委说‘丹道大会不是试药场,出了事谁负责’。孟远被淘汰,丹方被没收。半年后,司徒家推出了一味‘四转还魂丹’,丹方跟孟远的三转丹方有八成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