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样。”药尘叹了口气，“火候偏高了半息，止血草的药力被烧掉了一成。”

赵长生拿起那颗焦边的丹药，放在指尖端详了几息。

“不是火候的问题。”他说，“是你的丹炉阵纹磨损了。青铜炉的聚火阵原本有十二道纹路，你这只炉子上只剩八道。火灵力在炉内分布不均——不是你控不住火，是炉子在骗你。你感觉火候到了，实际上炉子左半边的温度比右半边高了半成。所以你炼出来的丹，左边总是焦，右边总是生。”

药尘愣在原地。他低头看着自己用了三十年的青铜丹炉，手指颤抖着摸过炉底的阵纹——果然，十二道纹路里，有四道已经磨损得几乎看不见了。三十年，他炼了上万炉丹，每一炉都在跟一个破炉子较劲。他以为是自己的问题，其实是炉子的问题。

“三十年了……”药尘喃喃道，“我以为是我不行。”

“不是你不行。”赵长生把青铜炉还给他，“是没人告诉过你炉子出了问题。散修丹师没有师父教，全靠自己撞——撞对了就对了，撞错了也不知道错在哪里。这不是散修的错，是南域丹道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散修。他们只告诉你‘散修不行’，从来不告诉你‘散修为啥不行’。”

药尘双手捧着破旧的青铜丹炉，嘴唇抖了很久，终于说出一句话：“赵丹师，我想进前十。”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一个困在四品丹师三十年的散修，连控火都不稳，居然说出这句话。

赵长生站起身，月色从院墙上漏下来，照在他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丹师袍上。袍子上绣的木火丹鼎图案在月光下隐隐泛着青光。

“进前十就够了？”他回过头，看着药尘。

药尘张了张嘴，没敢接话。

“丹道大会百年，散修夺冠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评委五个，三个半是世家的人。”赵长生把之前药尘说过的话一字一句重复了一遍，然后说，“他们定了百年的规矩——散修不可能进前十。”

他顿了顿。

“那就打破这个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