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的嘈杂声渐渐安静下来。
“炼了十七炉,炉炉都是黑渣。第十八炉炼出三颗下品聚气丹,黑乎乎的,药力只有标准的一半。但我捧着它们,手都在抖——因为那是我靠自己炼出来的第一批丹。”他把瓦罐托在掌心,“后来我才知道,不是我的手法不行,是瓦罐烧到第三转的时候,罐底有裂缝。地火从裂缝钻进去,把药液烧焦了。”
他伸手指了指瓦罐底部。前排几个散修伸长脖子看,果然看到一道极细的裂纹。
“你们每个人手里,都有这样一个破瓦罐。”赵长生把瓦罐放回石台,“不是真的瓦罐——是你们炼丹多年积累下来的小毛病。控火时手腕抖半寸,辨识灵草时漏看一道叶脉,凝丹时心急多压了一息。这些小毛病,没有人帮你们纠正。因为你们是散修,散修没有师父。”
广场上有人低下了头。有人攥紧了拳头。
“今天不讲高阶丹术。不讲阵火炼药,不讲心炼法,不讲七条新解。”赵长生挽起袖子,“就讲基础控火。十二种基础手法,我一种一种拆给你们看。”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捆最普通的止血草。没有地火丹炉,就用瓦罐。没有高阶灵草,就用止血草。没有阵法辅助,就用手。他点燃瓦罐下的地火,一边炼,一边说。说火焰的温度怎么用手背测——不是用灵力感知,是用手背。手背的皮肤最薄,离火焰三寸能感觉到灼热时,温度就是文火;离火焰一寸能感觉到灼热时,温度就是武火。这是他在青云宗后山砍柴时自己琢磨出来的笨办法,没有哪个师父会教这个,但散修们需要的就是这个。
说止血草入炉前要用手摸一遍叶片的纹路——叶脉凸起的程度能判断药力集中在哪里,药力集中的部分要朝下放,让地火先烧到药力少的叶尖。这是他在长生阁灵田里蹲着观察灵草生长时发现的规律。说丹炉用久了炉壁会有热蚀,热蚀的位置可以用铜粉填补,但铜粉要调成糊状,糊的稠度要用筷子试——筷子插进去能立住不倒,就是刚好。
三千散修席地而坐。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走神。坐在前排的药尘把粗纸册子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手指蘸了蘸舌尖,飞快地记着笔记。旁边的中年女散修把怀里的孩子用布带绑在背上,腾出双手跟着比划控火手势。
讲到第八法的时候,广场边缘忽然传来一声闷响。一个筑基初期的年轻散修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腾起一团稳定的赤色火焰。他炼了十年丹,控火一直不稳,今天听赵长生讲完“掌心验温法”,忽然就通了。不是灵力突破了——是那个卡了他十年的小毛病被一句话纠正过来了。
赵长生没有停。他从基础控火十二法讲完,又讲了五种常见药渣的回收手法,讲了三种不花钱就能校准丹炉温度的办法。讲到日头偏西,瓦罐里的止血草已经炼成了三颗下品聚气丹。他把三颗丹药托在掌心,举起手让全场都能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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