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颗丹，品级不高。但它是用破瓦罐和普通止血草炼出来的。没有高阶丹炉，没有天火阵纹，没有秘传手法。只有最基础的东西——和一个愿意把基础教给你的人。”
他把三颗丹药放在石台边缘，推给药尘。药尘双手接过，低头看着掌心里三颗黑乎乎的下品丹，眼泪砸在丹药上，啪嗒啪嗒响。他想起了孟远——孟远当年要是有这么一个愿意教基础的师父，也许不会被逐出丹霞城，不会死在黑石城外那间破庙里。
“赵丹师！”人群里站起一个头发花白的老采药人，手里举着一株蔫巴巴的聚灵花，“您能教我们怎么分辨灵草的年份吗？我采了四十年药，还是分不清五十年和一百年的聚灵花有什么区别！”
“赵丹师！丹炉的阵纹怎么刻？我们自己刻老是炸炉！”另一个年轻散修举着半截炸裂的旧丹炉。
赵长生站起来，压了压手。三千散修瞬间安静。
“一个一个来。今天讲到天黑。明天讲到天黑。后天——我还在丹霞城。我在这里待一个月。这一个月，有问必答。”
广场上静了一瞬。然后一个蹲在最后排的年轻散修忽然站起来，对着石台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一百个。没有人组织，没有人喊口号。三千散修像风吹麦浪一样依次弯下腰去。
赵长生站在石台上，瓦罐里的地火已经熄了。他望着眼前三千个弯下去的脊背，沉默了很久。
“别鞠了。”他说，“我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教你们不是为了听谢谢——是让你们以后也去教别人。散修帮散修。一个人懂了，就教给下一个。下一个懂了，再教给下一个。总有一天，南域没有散修会因为没人教而炼不出丹药。”
药尘直起腰，老泪还挂在脸上，但嘴角是往上翘的。他翻开粗纸册子的扉页，用借来的笔颤巍巍写下一行字——“丹道不问出身，只问丹药。”
这句话，从今天起，不再是赵长生一个人的信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