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猛地挥动龙头杖，灰黑色雾气潮水般翻涌而出，带着沉郁的压抑感漫开。雾气所过之处，龙灯残骸碎得更厉害，古柏新叶都蔫了下去。众人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反复回响着“龙没用，舞龙无聊”，连呼吸都沉重。

梵云立刻举起光明之盾，金色光墙挡住黑雾。可雾气带着蚀骨的沉郁，一点点往金光里渗，光墙裂纹越来越多，亮度不断暗下去。谢琳拿出扎龙材料，刚掏出来就被雾气吹得变脆，一碰就碎。夏凡尘想变出金龙齐舞的幻术，光影刚成型就被冲散。萧南烛翻开乾坤历想召唤星力，可书页灰蒙蒙一片，怎么都点不亮星象。

“放弃吧。”龙守业一步步走来，每一步都让地上的龙灯更碎几分，“很快你们也会忘了龙是什么，再也不用为传承没落难过。”

就在这时，庙门外传来小男孩清亮的喊声：“龙爷爷！我们来学舞龙啦！”

众人转头望去，一个十来岁的虎头男孩举着盏纸糊小龙灯跑进来，龙灯歪歪扭扭，眼睛画得一大一小，却亮着手电筒的暖光。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孩子，还有不少青壮年和老人，扛着锣鼓、抱着绸缎、抬着竹篾，还有拄拐的老舞龙队员。

“虎子？”龙守业愣住了，翻涌的黑雾猛地弱了大半。

男孩跑到他跟前，把小龙灯举得高高的：“龙爷爷，这是我照着旧照片糊的，做了好几天。以前我嫌舞龙土不愿学，可最近总梦见你举着龙头走在最前面，特别威风！我跟同学都说好了，要组小龙队，二月二耍着龙灯走全村！”

虎子的爸爸也走上前，满脸愧疚：“龙叔，对不住您。以前我觉得舞龙没出息，不让虎子学，还劝您别折腾。前几天翻旧箱子，翻到我小时候的舞龙服，想起二十年前跟您舞龙的日子，老百姓往我们兜里塞煮鸡蛋，那时候多自豪啊。是我们把精气神弄丢了。现在村里年轻人都回来了，想跟着您重学舞龙，把龙灯会再办起来，您教教我们吧。”

后面的人也纷纷应声：“是啊龙师傅，我们错了！”“我们要把龙灯会办得比以前还热闹！”“您就让龙再抬一次头吧！”

说着大家就动起手来，老队员拿起锣鼓，生疏却认真地敲起熟悉的鼓点；青壮年拿起竹篾弯成龙身弧度；孩子们举着小龙灯跑着喊“龙抬头啦”。死气沉沉的老龙庙，很快就充满了生气，古柏上的新叶也慢慢舒展开。

龙守业看着眼前的景象，手里的龙头杖哐当落地。浑浊的眼泪顺着皱纹淌下来，砸在碎竹篾上。他想起师父带他扎龙灯的日子，想起龙灯会上人山人海的盛况，想起儿子小时候骑在他脖子上，奶声奶气说要当最威风的龙头。原来不是没人喜欢龙了，是大家走得太急，忘了等等身后的传统。

“原来……还有人记得……还有人愿意学舞龙……”他喃喃自语，声音哽咽，肩膀微微发抖。

灰黑色雾气渐渐消散，云层散开，金色阳光洒进院子。地上的龙灯残骸慢慢恢复鲜亮，竹篾坚韧，绸缎顺滑，裂开的龙头合拢，龙眼重新亮起。远处街道响起零星锣鼓声，理发店开了门，家家户户飘出炒豆子的香味。

“我错了。”龙守业捡起龙头杖，擦去上面的灰尘，脸上露出愧疚又释然的笑，“我因为几年冷清，就想让龙永远沉睡，差点犯下大错。对不起大家，也对不起我师父。”

神奇的是，开裂的龙头杖裂纹慢慢愈合，龙眼重新清亮，泛着温润金光。“这是我师父传我的。”龙守业轻轻抚摸杖头，“他说守龙人守的不是龙灯，是人心底的精气神，是老百姓的盼头。我之前忘了，现在找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