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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登高遍插茱萸枝 敬老情暖岁岁年年

中秋的月光还没散尽,院角的老桂树落了一地碎金,风一吹就卷起细碎的甜香。谢琳把擦干净的月饼模子收进木柜,又搬出陶缸泡上干菊花,说再过三天就是重阳,要酿菊花酒、蒸重阳糕,到时候给邻里送些。夏凡尘趴在石桌上摆弄几根茱萸枝,红通通的果子缀在细枝上,是上次进山时随手折的,他本来想插在瓶里当装饰,摆弄半天也没摆好看。 轻享书库

萧南烛坐在廊下翻《荆楚岁时记》,指尖划过“九月九日,佩茱萸,食蓬饵,饮菊花酒,云令人长寿”的字句,轻声念给旁边的梵云听。梵云正蹲在台阶上磨一把短刀,打算重阳那天登山用,闻言点点头:“老辈人都说重阳登高能避灾,还得插茱萸、赏菊花,讲究多着呢。”

神秘老者端着一杯菊花茶坐在藤椅上,杯底浮着几朵干菊,他看着院角的菊丛慢悠悠开口:“重阳又叫敬老节,九是阳数之极,九九归真,寓意长久安康。以前这天,晚辈都要陪着家里老人登高、喝菊花酒,村里还会办千叟宴,热热闹闹的,比过年还暖心。可惜啊,现在的人大多只知道重阳放假登高赏秋,忘了敬老的本意。年轻人忙着工作,常年不回家,好多老人孤零零过节,连口热乎的重阳糕都吃不上。再这么下去,重阳就只剩个爬山的名头,孝亲敬老的心意就淡了。”

夏凡尘闻言吐了吐舌头:“我以前也只知道重阳要登高,还真没太在意敬老这回事。每次去爷爷奶奶家,总嫌他们啰嗦,坐一会儿就想玩手机。”

老者叹了口气,茶杯轻轻顿在石桌上:“可不嘛。老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现在好多人不这么想了,觉得老人是负担,嫌他们动作慢、话多。照这样下去,以后的孩子都不知道要孝敬长辈了。”

话音刚落,石桌上的乾坤历猛地一震,书页哗哗翻卷,最后停在“重阳·敬老”一页,纸面迅速蒙上一层灰黄色的雾气,代表九九重阳的菊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褪色。萧南烛按住历书脸色骤变:“不好!各地的重阳习俗都在消退!人们连敬老的心意都在变淡!”

第一封异常报告来自泰山脚下的菊香村。那是传承千年的重阳古村,每年九月九都会举办盛大的千叟宴,全村老人聚在一起吃重阳糕、饮菊花酒,晚辈们陪着老人登泰山、插茱萸,习俗传了一代又一代。可报告上说,菊香村的千叟宴停办了,漫山的野菊一夜之间全都枯萎,茱萸树落光了果子。更让人揪心的是,村里人都忘了要敬老,晚辈对老人冷眼相待,觉得老人是累赘,连饭都不愿一起吃。有独居的老人坐在门口等孩子回家,等了一天也没人来,大家路过看见了也只当没看见。

异常顺着秋风蔓延得很快。没过多久,南北各地的人都淡忘了重阳敬老的习俗,菊花酒、重阳糕渐渐消失,登高也成了单纯的游玩。路上老人摔倒没人扶,家里老人说话没人听,人与人之间多了几分冷漠,少了几分暖意。天地间像少了一份厚重的温情,连秋风都变得凉飕飕的,吹得人心头发冷。

“是忘老者,秋守阳。”神秘老者神色凝重,“他是菊香村最后一代守祠人,守了村里的重阳祠整整五十年。以前每年重阳,都是他牵头办千叟宴,组织晚辈陪着老人登高,还免费给村里独居老人送重阳糕、菊花酒。那时候的菊香村,孝亲敬老的风气最好,十里八乡都跟着学。”

“可后来年轻人都往城里跑,觉得留在村里没出息,也嫌老人麻烦。他的一双儿女都在外地安家,连续六七年没回来过重阳,连个电话都打得少。三年前的重阳,他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准备,摆了二十桌千叟宴的桌椅,买了最好的菊花和糯米,等着全村老人来,也等着儿女回来。可从日出等到日落,只来了三个拄拐的老人,儿女连个问候的电话都没有。当天晚上,重阳祠的大门就锁上了,人也不见了。传说他要在重阳戌时放出忘老之力,让所有人都忘记敬老,就不用再为不孝的人寒心。他现在就在菊香村的重阳祠里。”

“孝亲敬老是做人的根本,怎么能说忘就忘!”梵云猛地站起身,把短刀收进鞘里,“我们去菊香村,把重阳的心意找回来,把敬老的风气找回来!”

众人立刻收拾行装,带上晒好的菊花、糯米、茱萸枝,还有几盒做好的重阳糕,匆匆登上飞舟。飞舟一路向北,下方的山峦层林尽染,本该有不少登高赏秋的人影,可山路冷冷清清,连个背包客都少见。看着这番景象,大家心里都沉甸甸的。

一个时辰后,飞舟落在菊香村村口。刚一下飞舟,众人就觉得心里莫名烦躁,脑子里反复冒出来“老人真麻烦”“敬老没用”的念头。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老人坐着晒太阳,旁边的年轻人都离得远远的,脸上满是不耐烦,连句话都懒得说。

“小心,我们已经进入忘老者的领域了。”萧南烛拿出乾坤历,只见历书上代表重阳的光团灰扑扑的,一点暖意都没有,“待久了我们会变得冷漠,觉得敬老毫无意义。大家守住心神,别被灰雾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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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夏凡尘就皱起眉,把手里的茱萸枝扔在地上:“跑这么远来干嘛?爬山在哪不能爬,非要来这破村子。老人啰嗦又麻烦,有什么好敬的。”谢琳也点点头,手里装重阳糕的食盒都松了:“是啊,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管那么多干嘛。”梵云赶紧运转全身光明之力,一层淡金色的暖光笼罩住几人,两人才猛地回过神,脸上满是愧疚,赶紧捡起了茱萸枝。

众人沿着村路往重阳祠走。路边的人家,院门大多关着,偶尔能听见屋里老人的咳嗽声,却没人出来照看。田埂上的野菊全枯了,黄黄蔫蔫的,一点生气都没有。走了两刻钟,前面出现一座老旧的祠堂,门楣上“重阳祠”三个字斑驳褪色,院子周围的菊花圃光秃秃的,大门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

推开祠堂门,院里长满了枯黄的野草,供桌上的菊花瓶空着,旁边散落着几个干裂的重阳糕模子。正殿台阶旁,站着个穿土黄色短衫的老人,头发花白,背有点驼,手里攥着一根磨得发亮的茱萸木杖,杖头的红果子早就掉光了。他周身萦绕着灰黄色的雾气,雾气所过之处,野草长得更旺,连台阶上的石板都变得干裂粗糙。他就是忘老者秋守阳。

“你们来了。”老人声音沙哑,像秋风刮过干树枝,“别白费力气了。敬老有什么用?养儿防老都是空话,付出一辈子,最后还不是孤孤单单。不如都忘了,大家各过各的,谁也不用拖累谁,省心。”

“秋爷爷,你错了!”梵云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清亮又坚定,“敬老从来不是拖累,是做人的根本。老人把我们拉扯大,教我们走路说话,教我们做人做事。没有长辈,就没有我们的今天。陪老人说说话、吃顿饭,不是麻烦,是福气。不能因为有些人忘了孝心,就否定所有的情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