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空味之雾笼罩胡同父亲画中藏秘方

飞舟载着顺德香云纱的棕黑余韵,自岭南向东北穿云而行。珠江的湿热渐渐消散,风物换作京城胡同的厚重古朴。舷外紫禁城的琉璃瓦在晨光里熠熠生辉,远处南锣鼓巷的灰瓦四合院层层叠叠,本该薄如蝉翼、清甘润口的茯苓饼气息,却空空荡荡、寡寡淡淡,如没了馅的空饼皮,失了百年茯苓饼独有的清甘药韵。

萧南烛掌心摊开乾坤历,五十三道灵光次第流转,香云纱的棕黑真色尚带爽滑余韵。第五十四页空白书页微微发烫,纸面光影翻涌,隐约浮现茯苓、烙饼铛、蜂蜜、果仁的制饼图景,一缕空洞微弱的文脉气息自京城深处遥遥相召,牵引飞舟缓缓落向南锣鼓巷的茯苓斋。

才别顺德莨纱滑,又品京城茯苓甘。夏凡尘折扇轻展,望着脚下灰瓦纵横的胡同,朗声笑道,此地北京南锣鼓巷,藏着传承数百年的茯苓饼制作技艺,乃京味糕点之冠、宫廷御点之珍,一饼茯苓经调糊烙制夹馅,藏着中国人以食养身的药食智慧。

谢琳指尖凝起一缕草木灵气,顺着胡同风漫向街巷。灵气所过之处,药铺里选茯苓、作坊里磨霜、铛上烙饼、案板上夹馅的工序剪影层层浮现。她眉头微蹙:茯苓的清气、蜂蜜的润气、果仁的香气,我都感知到了,藏着数十道工序的精巧、百年饼艺的风骨。可如今饼空了、味散了、韵薄了,百年茯苓饼的根脉,竟已空到快尝不出真味。

梵云立在舟首,白衣被晨风拂动,声线温润厚重:茯苓饼始于宋代,盛于明清,以云南茯苓磨霜、精白面粉调糊,经调糊、烙饼、夹馅、压制等工序全手工制成。其饼皮薄如蝉翼、馅心甜润清香,入口即化、回甘持久,一饼好茯苓可历数月而味不散。清代时茯苓饼为宫廷御点,慈禧太后尤喜食之,既是养生佳品,又是京味名片。数百年来,茯苓饼早已不只是糕点,是药食同源的结晶、是老北京的记忆、是刻在京城人骨血里的清甘印记。

神秘老者立在舟侧,声线沧桑如老烙饼铛的滋滋声:鼎盛年月,南锣鼓巷茯苓斋门前天天排长队,逢年过节更是要提前半个月预订。老饼师凭手感定面糊稠度,凭眼力辨烙饼火候,一张饼皮烙得薄如纸、透光见字,夹上蜂蜜果仁桂花馅,咬一口清甘润喉、茯苓香直透脑门。当年京城的旗人、大宅门里的太太小姐,都认茯苓斋的饼,说是吃了能安神健脾、养颜益寿。可近几十年,茯苓饼的真味渐渐空了。机器制饼取代了手工,流水线调糊、电铛烙饼,几分钟就能出一批货,却丢了手工慢养出来的清甘气。传统一张饼皮要手工调糊、手工摊烙,薄厚全凭手感,一个饼师要练十来年才能独当一面,年轻人嫌苦嫌累嫌赚钱慢,不愿入行。老饼师一年年老去,精通全套古法、能制出正味茯苓饼的大师傅越来越少,许多失传的调糊手法、烙饼秘技都跟着老饼师埋进了胡同。市面上那些挂着茯苓饼招牌的点心,偷工减料、以次充好,用茯苓粉冒充茯苓霜,用香精代替蜂蜜果仁,饼皮厚硬、馅心甜腻发齁,吃一口就不想再吃,把百年饼艺招牌搅得鱼龙混杂。更让人痛心的是,年轻人只觉得茯苓饼是老掉牙的点心,又甜又腻没特色,不如买块网红蛋糕,不愿沉下心品一饼茯苓的清甘。百年饼艺,空了饼心、散了清甘、丢了匠心,只剩特产店里一排排包装花哨的机器饼,孤零零摆在货架上,眼看着就要空了味、断了脉。

话音落下,乾坤历骤然泛起月白交辉的灵光。空白书页上,一幅古法制饼的盛景缓缓铺开——药铺里选茯苓、石磨上磨霜、铛上手工烙饼、案板上夹馅压制,薄如蝉翼,清甘润口。可这份真味只停留了一瞬,下一瞬饼铺大门紧闭,茯苓发潮,面糊发酸,饼皮焦糊,只剩空荡荡的制饼作坊和几枚没了馅的空饼,死气沉沉。

萧南烛指尖轻触纸面那片空洞光影,眸光沉静:茯苓饼文脉,困在一个字。饼空则味不存,艺空则法不传,心空则魂不聚。调糊功夫不够、烙饼火候不足、清甘根骨立不住,百年饼韵被岁月的浮躁掏空,自然难以为继。

老者抬手指向胡同深处:南锣鼓巷最里头有座百年老饼铺,叫茯苓斋,是北京传了四代的饼中老字号。铺里上一代掌饼人叫白守苓,今年六十八,生前是国家级非遗传承人,一手调糊烙饼的本事冠绝京城,人称茯苓第一手。茯苓斋鼎盛时饼师十几名,日产茯苓饼数千张,京城各大会馆、茶庄都来订货。可三年前白守苓突发脑溢血,救是救回来了,可右半身瘫了、话也说不出来,意识倒是清醒,就是没法再动手做饼、没法开口传艺。白守苓有个儿子叫白茯苓,今年三十一,原本在大厂做程序员,父亲病了之后辞职回来接手茯苓斋。可这孩子从没学过做饼,照着父亲留下的配方本子做,怎么做都做不出父亲的味道——饼皮厚、馅心散、茯苓香出不来。他以为是配方不对,翻遍了父亲的笔记也找不到原因。打那以后茯苓斋的饼一天比一天空,老主顾吃了直摇头,年轻人更是不进门。心结难解竟生出一股空味之雾,让整条胡同的点心都失了清甘、空了饼心。再拖下去,等白守苓也走了,这正宗的古法茯苓饼怕是真要空成一张白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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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茯苓斋。萧南烛合上乾坤历,月白光华在指尖萦绕,目光坚定,饼分新旧,味无古今。古法守住饼的清甘,新形拓展饼的用。守住百年饼韵的根,开出当代点心的貌,才能让茯苓清甘,再传百年。

梵云调转飞舟,穿云而下,稳稳落在南锣鼓巷的青石板路上。暮春时节,京城槐花香满胡同,可本该饼香四溢的巷子却安静得反常。沿街不少老点心铺都改了行,偶尔几家挂着茯苓饼招牌的店铺,也只卖些机器批量的工艺饼,饼皮厚硬,全无古法正味的清甘润口。越往胡同深处走,乾坤历上的饼品纹样就越黯淡,到最后只剩一层灰蒙蒙的底色,像没了馅的空饼皮。

刚走近茯苓斋,一股空洞的雾气便从门缝里漫出来。雾气裹着寡淡的面粉气,闻着似乎有茯苓的气息却落不到实处,心底不由自主冒出念头:茯苓饼不就是块甜饼嘛,都一个样,贵的便宜的没差别,又甜又腻,不如买块蛋糕好吃。

是空味之雾。萧南烛立刻催动乾坤历,五十三道灵光齐齐亮起,在众人周身布下温润光罩,它不伤人,是掏空饼的清甘与药韵,让人尝不出层次、分不出好坏,从心底觉得古法饼艺可有可无。懂饼的人少了,学饼的人没了,文脉自然就空了、散了。

话音刚落,夏凡尘便摇着扇子撇嘴:说真的,茯苓饼就是块老点心,又甜又腻没新意,也难怪年轻人不爱吃。谢琳也望着路边的点心铺微微点头:是啊,做一饼要磨霜调糊烙饼夹馅,实在太费功夫,也难怪老饼铺一个个关了门。梵云掌心托起淡金柔光,如暖阳拂过饼面,暖意渗入肌理,两人才猛然回神。这雾气悄无声息就空了饼味、散了饼心。夏凡尘揉了揉眉心。

众人推门入院,只见茯苓斋是一座老式的北京四合院,前店后坊,后院开阔处便是制饼间与晾饼房。院中摆着一盘石磨、一口老式烙饼铛、一张张厚重的案板,大多蒙着尘灰,许久未曾动用。廊下瓷罐里装着茯苓粉,早已失了清气。晾饼架上空空荡荡,再也不见当年薄如蝉翼的茯苓饼铺满全场的盛景。

院中央的石桌旁,坐着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干净的白衬衫,面前摊着一本泛黄的线装书和几张烙坏了的饼皮,正对着那本笔记发呆,眉头紧锁。正是白茯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