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罩撑开的瞬间，院门外传来脚步声，伴着青年清亮的声音：“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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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门被推开，二十三四岁的齐跃站在门口，穿着运动服，背着个运动包，手里攥着个文件夹。他看见院里的几人微微一怔，随即快步走到齐云翔面前，声音放得很低：“爷爷，我找您好久了。我知道您还在生我的气，这次我不是来跟您吵的。”

齐云翔脸色一沉，扭过头去：“你还回来做什么。去搞你的花式表演去。”

“爷爷，您先看我踢一趟，再说行不行。”齐跃没顶嘴，放下包，走到场中央，拿起地上一个旧皮鞠，掂了掂，脚尖一挑，鞠便颠了起来。他踢的是正宗的白打套路，肩、背、胸、膝、脚，处处能踢，鞠绕着身子转，圆转灵动，不落地，是正经的老法子，半分没改。

一趟踢罢，齐跃收住脚，鞠稳稳落在脚边，气不喘，神不乱。他走回老人面前，掏出厚厚的一本方案册，还有一叠资料：“这半年我跑了七个区县，找了十二位老艺人，录了十八套传统蹴鞠套路，还有齐云社的旧规制，都整理好了，全按老规矩来的，一点没瞎改。非遗蹴鞠活化项目选上咱们齐云社了，我做了方案，您先看看。”

他指着方案册里的条目：“一共分三条线。第一条是原生传承线，全本复原传统踢法、旧规制，办传统展演，您做总教头，所有脚法规制全按您定的规矩来，半分不动。第二条是活化推广线，做蹴鞠进校园、蹴鞠体验营，教基础颠鞠、白打，教规制讲历史，核心踢法全是老的。第三条是竞技交流线，按宋代旧规制办筑球赛，不是乱踢，是比脚法，比身法，比规制。”

他抬头看着齐云翔，眼神很认真：“以前我觉得老蹴鞠慢，没对抗，不好看，想改得花哨点。跑了这一圈才懂，老祖宗传下来的蹴鞠，从来不是拼抢的游戏。踢的是圆转，练的是身法，讲的是礼让。我们守的应该是蹴鞠里的圆融之道、中正之理，不是死死守着某一种踢法、某一个场子。您守着根，我来铺新路，咱们让蹴鞠重新圆起来，行吗？”

萧南烛缓步上前，目光落在祖孙二人身上，语声清透：“鞠是圆的，道是活的。守神不守形，活鞠方能脉长。”

齐云翔看着方案册里整理得工工整整的规制谱，又看了看刚才孙子踢的那趟白打，脚法正，圆转足，一点没乱规矩。他守了一辈子蹴鞠，怕的从来不是新形式，是怕乱了规制，丢了根本。如今孙子没丢根本，还找了这么多旧规制，铺了这么多新路子，又有什么不能答应的。

“你啊……”老人叹了口气，顿了半晌，终于弯腰拿起脚边的皮鞠，“好。今儿就陪你走一趟筑球。就按老规矩，左军右军，你我对踢。”

齐跃眼睛一亮，连忙走到场子另一边。

祖孙二人分立左右，中间立着球门，高丈余，宽三尺。起鞠，传踢，头肩背膝脚，处处可触，鞠在空中划着圆弧，不落地，不出界。老人的脚法沉稳圆转，少年的身法灵动迅捷，一老一少，一来一往，鞠影翻飞，圆转如风。场边的彩幛像是被风鼓起，猎猎作响。

当最后一脚鞠稳稳穿过球门，落定在场中，滚到两人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