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开着会、屋里还有一个带枪保镖的房间，门虚掩着。
沈墨在原地站了三秒。
然后他继续往回走，走得比来的时候更快。
三、两个人的准备
回到车上，沈墨给苏念打了电话。
“方正阳要在后天的慈善晚宴上动手。”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你怎么知道的。”
“我跟了李德明。他们在城郊一个废厂见面，方正阳亲自到的。”
“你听见了多少。”
“够了。”沈墨说，“但有一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那个房间的窗户被人擦过，门是虚掩的。”
苏念沉默了三秒。
“他知道你在。”
“至少他不介意我在。”
“那你还去？”
“去。”沈墨说，“他知道我在，所以他给我看的那些，是他想让我看的。可他给我看的是‘后天晚上晚宴上会出意外’。他没必要告诉我时间和地点。”
“除非他要你去。”
“对。”
“那就是个局。”
“是。”沈墨说，“但这是二十年来他第一次自己走到台面上。前面死了六个人，一个是我爸。我要是这次不去，下一次我连他长什么样都见不着。”
电话那头很久没有声音。
“我也收到了邀请函。”苏念说，“今天下午，快递送到工作室，烫金的，写着陆晚晴亲启。”
沈墨的手停在方向盘上。
“陆晚晴。”
“对。”苏念说，“他连伪装都懒得做了。”
“那你更不该去。”
“沈墨。”苏念说，“二十年前那天晚上，我在柜子里听见楼下有人说，那个小的呢，找到了吗。有人回答说，可能跑了。然后有人说，算了，一个八岁的小丫头，能翻起什么浪。”
她停了一下。
“后天晚上，我要站在那个人面前，让他看清楚，浪翻起来了。”
沈墨闭了一下眼睛。
“好。”他说，“但听我一句。”
“你说。”
“进去以后，无论他说什么，你不要承认任何一件你做过的事。开锁，跟人，买消息，一件都不要认。”
“为什么。”
“因为那间屋子里一定在录音。”沈墨说，“他要的不一定是你的命。他要的可能是一份口供。”
晚宴当天傍晚，苏念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
夕阳把整座城市染成橘红色，玻璃幕墙一片一片地反着光。
她转身走到衣柜前，取出那件黑色的丝绒长裙。
换上，在镜子前坐下。
她化得很慢。淡眼影，裸色唇膏，耳边一对钻石耳环。那对耳环是她二十四岁那年在多伦多买的，买回来就锁在盒子里，从来没戴过。
那天她刚拿到临床心理的执照。她本来想给自己买点什么，走进店里才发现，她想不出自己喜欢什么。
于是她挑了最贵的那一对。
今天是第一次戴。
她把长发盘起来，露出脖颈。
镜子里的女人很好看，也很陌生。
苏念从抽屉里取出那把折叠刀，三寸长，刃口很薄。她把它塞进裙子内侧的暗袋里。那个暗袋是她让裁缝加的，说是放口红。
她不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但她不打算空着手去。
门铃响了。
苏念透过猫眼看了一眼，开门。
沈墨站在门外。黑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头发梳过，下巴刮得很干净。
“准备好了？”他问。
“嗯。”苏念侧身让他进来，“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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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抬起左手腕。
袖口下面是一只很普通的运动手表。
“督察支队的刘副局长批的应急定位器，独立卫星信道。”他说，“我爸当年的搭档，是局里少数几个李德明够不着的人。昨天晚上我把所有东西加密上传给他了，附了一句话：如果我二十四小时内没有撤回，就启动核查。”
“便衣呢。”
“九点开始，两组。一组在地下停车场，一组在二十层电梯厅。”沈墨顿了一下，“我跟他们约了信号。四十五分钟内我不发‘安全’，他们以治安巡查的名义直接上顶层。”
苏念看着他。
“你把所有能做的都做了。”
“差不多。”
“那你怕什么。”
沈墨看了她两秒。
“怕他也把所有能做的都做了。”
四、贵宾室
晚上七点整，正阳大厦。
五十层的玻璃塔在夜色里亮着，像一根插在城市中间的冰柱。
沈墨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B2。下车的时候，他往东北角看了一眼。
那里应该停着一辆白色的商务车。
那里是空的。
沈墨的脚步顿了半拍，然后继续往电梯走。
苏念挽住了他的手臂。
“怎么了。”她的嘴唇几乎没动。
“没什么。”
电梯上到二十层，门开了又关。
电梯厅里站着两个正阳集团的安保，穿黑西装，手交叠在身前。
没有便衣。
沈墨的手指在裤缝上敲了两下。
顶层。
宴会厅装得金碧辉煌，穹顶上吊着一盏巨大的水晶灯。几百个宾客端着香槟穿梭，角落里一支弦乐四重奏在拉一支很轻的曲子。
企业家，官员，明星，名媛。这些人里的大多数并不知道今晚的主人是什么人。
沈墨和苏念一进厅，就感觉到了那些目光。
好奇的，打量的，还有几道是警惕的。
“沈警官，苏小姐。”一个穿黑西装的服务生走过来，微微鞠躬，“方董事长在贵宾室等两位。”
沈墨低头看了一眼手腕。
手表侧面那颗指示灯，本来应该是一点很淡的绿。
现在是灭的。
他把袖子放下来。
“带路。”他说。
贵宾室比外面安静得多。深色木墙板，厚地毯，角落一盆盆栽。空气里有很淡的雪茄味。
方正阳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看见他们进来，他站起身，脸上是那种温和的笑。
“沈警官，苏小姐。”他伸出手，“欢迎。”
沈墨没有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