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冰用了一个晚上整理李芳提供的照片。

她把照片放大，逐字逐句地抄录下来，然后建立了一个电子表格。表格的第一列是老人姓名，第二列是编号，第三列是家庭关系评估，第四列是。

凌晨两点，她把整理好的表格发到工作室的群里。

沈墨的手机震了一下。他还没睡，坐在床边，盯着那张转移计划的照片看了很久。

他打开韩冰发来的文件。

表格一共42行，每一行是一个老人。

他从第一行开始看。

编号MX-2029-001，李素梅，72岁家庭关系评估：女儿李敏在外地工作，每年回来2-3次，电话联系频率低。老人曾抱怨女儿工作忙，顾不上我。备注：关系疏远，适合。

编号MX-2031-003，沙秀琴，67岁家庭关系评估：儿子沙志远本地工作，但工作压力大，探视频率每月1-2次。老人曾说儿子有自己的家，我不想麻烦他。备注：独居，子女孝心不足，适合。

编号MX-2030-007，王秀芬，78岁家庭关系评估：女儿王丽已出国，三年未归。老人曾说女儿在国外发展得好，不想拖累她。备注：子女不在国内，无监督，适合。

编号MX-2032-011，张国强，72岁家庭关系评估：儿子张明远因赌博与母亲断绝关系三年。老人曾说我不想再见到他。备注：关系破裂，极度适合。

沈墨一行一行看下去。

42个老人，每一个都有相似的评估。

子女在外地联系频率低有明确矛盾独居无其他近亲属。

这些词反复出现，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罩住了每一个老人。

第二天早上，韩冰到工作室的时候，眼睛红红的。

你一晚上没睡？陆晚晴问。

睡了两个小时。韩冰说，但我查出一些东西。

她把电脑打开，调出一张统计图表。

我把42个老人的家庭关系评估做了数据分析。她说，发现周文彬选择老人有三个硬性标准。

第一，子女不在本地，或者联系频率低于每月一次。韩冰说，42个老人里，26个的子女在外地工作，12个的子女虽然在本地但很少探视，只有4个的子女会经常来看。

那这4个为什么也被选中了。沈墨问。

因为他们符合第二个标准。韩冰说，与子女有明确矛盾记录。

她打开另一张表格。

这4个老人分别是：张国强，儿子赌博断联；赵建华，女儿为了房产跟他吵架；孙丽华，儿子娶媳妇后不管她；刘桂芳，女儿嫌她脾气不好，三年没来往。

也就是说，陆晚晴说，周文彬专门挑那些跟子女关系不好的老人。

韩冰说，而且关系越差，他越喜欢。张国强被标注为极度适合，因为他跟儿子已经断绝关系了。

第三个标准呢。沈墨问。

独居，且无其他近亲属。韩冰说，42个老人全部是独居或者跟配偶一起住，没有一个跟子女同住。而且42个老人里，35个是丧偶或离异，7个配偶健在但也有认知障碍。

她把统计图表推过来。

你们看这张图。横轴是子女联系频率，纵轴是家庭矛盾程度。42个老人全部落在右下角这个区域——联系频率低、矛盾程度高。

沈墨盯着那张图看了几秒。

他不是随机选择老人。他说，他是在精准筛选。

韩冰说，而且筛选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韩冰又打开一个文件。

我查了周文彬名下那四家社会工作服务机构的业务记录。她说，发现他们有一项业务叫老年心理健康调查，从2029年就开始做了。

什么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