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给沙志远打电话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电话响了三声，沙志远接起来。

沈警官。他的声音有点急促，像是在跑步。

我找到你母亲了。沈墨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在哪里。沙志远的声音变了，带着颤抖。

城郊，槐安县社会福利中心新址。沈墨说，明天上午十点，我们一起去。

我现在就去。

沈墨说，现在去没用。我需要你跟我一起，光明正大地从正门进去，要求探视你母亲。

他们会让我见吗。

我会让他们让你见。沈墨说。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沙志远到了工作室。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羽绒服，脸色有点苍白，眼睛里布满血丝，看起来一晚上没睡好。

沈警官。他说，我母亲真的在那里吗。

沈墨说，我昨天亲眼看到了。她在三楼306房间。

她怎么样。

身体看起来还行，但精神状态不太好。沈墨说，她说你不来看她了。

沙志远的手握紧了。

我每周都去。他说，我去了九个月，三十六次，只见到她两次，一共四分钟四十秒。

我知道。沈墨说，所以今天我们要让你见到她，而且要让她当着我们的面说出来，她想不想回家。

如果她说不想呢。

那我们就问她为什么不想。沈墨说，是真的不想，还是有人告诉她不能想。

十点整，三个人到了槐安县社会福利中心新址的大门口。

大门是铁栅栏的，两扇门紧闭着，门上挂着一块牌子：槐安县社会福利中心新址，未经许可禁止入内。

门边有一个传达室，玻璃窗里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保安制服，正在看手机。

沈墨敲了敲窗。

男人抬起头。

干什么。他说。

我们是来探视老人的。沈墨说，我母亲住在这里，我要见她。

男人看了沈墨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的沙志远和陆晚晴。

你母亲叫什么。

沙秀琴。沙志远说。

男人拿出一个本子，翻了翻。

有预约吗。他问。

没有。沙志远说，但我是她儿子，我有权见她。

没预约不能见。男人说，这是规定。

什么规定。沙志远的声音提高了，我要见我自己的母亲，还需要预约？

需要。男人说，你可以打电话预约，三天后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