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终于完整了。

“沙阿姨，明天你儿子再来，你愿不愿意跟他一块儿坐坐？”

沙秀琴往右看了看，问明天几点。

王主任说先回答愿不愿意，愿意就可以安排。

“愿意。”

沈墨的手放在膝盖上，没有动。公开视频里那句话的语气、嘴形，全对上了。

原片没有马上停。沙秀琴接着问：“今天怎么不让坐了？他饭吃了没有？”

陶师傅伸手按暂停，像有点不知如何安放这个问句。

“你们剪的时候知道是在问她儿子？”陆鸣问。

“粗剪有。后来改的。”

“谁给的修改意见？”

陶师傅翻开工作聊天，只展示与该段有关的上下文。他们第一版字幕是老人期待家属来访，客户改为老人自愿接受专业照护，并要求去掉提到儿子的问话，免得观众理解成家庭纪录片。

“你们没有反对？”

“我说这句不能这样接。客户说后头补个大环境，意思就通了。”

他往上翻了一点。自己的反对确实在，之后又发了一个新版文件。沈墨盯着那个发送时间，问能否请他保留原始载体及修改记录，后续有关部门可能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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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师傅先问会不会把公司名字写进去。陆鸣说是否报道、怎样标注，不能现在承诺，但不会把尚未核实的材料当成全片造假发布。

“就这一句已经够了吧？”陶师傅说。

“够说明这一句被换了问题。不够替所有人说话。”

陶师傅坐了一会儿，打开移动硬盘，把客户项目单独备份。他填写了一份简短的情况说明，只写亲自拍摄、接收修改指令、导出版本的经过，没有签陆鸣替他概括的结论。

沈墨走到门口，对方忽然问：“老人后面那句，你们会放出去吗？”

“现在不会。”

“那她怎么证明自己不愿意？”

“她不用先上网证明。我们得先让有权处理的人听见。”

下楼前，陶师傅叫住了他们。他把粗剪版重新放了一遍，声音关着，让沈墨只看画面。

沙秀琴身旁有一只红色塑料凳。刚开始是空的，提问时，凳子边上露出一个人的半条裤腿。成片把这一侧裁掉了。

“这是你们要找的提示？”陶师傅问。

“站着的是谁？”

“我同事，举反光板的。”

沈墨看着他。陶师傅打开另一台机器的花絮画面，同一个时间里，年轻摄影助理正挪那块反光板，裤子膝盖上有相同的浅色补丁。

“我刚才想着，这要被截图，还能说成有人按着她。没有这个事。客户改字幕是客户的事，但我们没按着老人。”

沈墨将这项排除记下。陆鸣把录音笔重新开启，补录了陶师傅的解释，连同花絮存在的情况一起记在采访记录里。

“这段也保留。”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