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差不多。”

门外，沙志远坐在长椅上，手里那半个馒头早已凉透。沈墨将今天的材料整理成两份，一份是他们亲历的事件，一份是尚待核查的说明。沙志远看见第二份第一行写着部分老人希望留院，眉头皱起来。

“写上这个，他会拿来给自己开脱。”

“不写，也会有人说出来。”

“可她不知道那些钱的事。”

“那我们把钱查清，再让她知道。不能先替她把今天的话藏掉。”

沙志远把馒头装回纸袋。他并不喜欢这个答案，却把材料往自己这边拉了一点，继续看。他终于发现沈墨在每一项后面都加了范围：仅沙秀琴，仅今日探视，仅该段视频。

“你们以前也这么查？”

“以前也有查快了的时候。”

沈墨没讲旧案。他指向楼上，说今天能让母亲自由打一通电话，已经是今天的进展，不必再逼其他人给他们凑成一模一样的故事。

他们回工作室时，门口坐着一个陌生男人。男人夹着公文包，先向方敏华递了名片，说替明心的部分家属协调沟通。名片只有某咨询公司的名称，没有律师执业信息。

“家属们希望别把问题扩大。工作室出发点我们理解，但现在网上已经有人问是不是诈骗养老院了。真关掉，几十个人怎么办？”

方敏华请他拿出具体授权。男人说只是来谈谈，不代表谁起诉。他把包里的几封感谢信铺开，又拿出一本社区活动相册。照片里的周文彬在修轮椅、发米、给老人的厨房换防滑垫。

苏雪梅认出了林桂枝。她站在一张照片最边上，手里提着白菜，没有对镜头笑。

“这位老人今天明确说，不愿意回子女家。”男人说，“这总不能也是我们教的吧？”

“我们没有说是。”方敏华把照片放回桌面，“她希望留院，也希望自己用电话。这一项能不能落实？”

男人没准备回答这么小的问题。他翻动感谢信，说起护理员收入、床位空缺和越来越多独居老人。方敏华听完，仍然问电话。

“她要联系的人有两个。不是她儿子。你刚说替家属协调，如果你没有她授权，就不要替她谈。”

男人看着桌上的纸，一时没说话。

陆晚晴端来一杯水，放到他手边。“照护不停，我们也希望。你能帮忙确认哪些护工愿意继续做、每天需要哪些支出，这些都有用。”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那你能决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