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机先被收了起来。
老人这才把洗衣袋放下。她姓林,叫林桂枝,不认识沙志远,却认得他手里的探视回条。她瞥了一眼,问是不是儿子来接娘。
沙志远点头。
“你娘愿意,就好。”
“您不愿意回家?”
“我家谁给你们指的?”
沙志远没能回答。林桂枝把洗衣袋压在腿上,坐回餐厅门边的椅子。现场工作人员请她去一个安静房间谈,她先问周文彬去不去,又问儿子会不会在里头。
两个人都不去,她才站起来。
陆晚晴被请来协助之前,工作人员先征求林桂枝的意见。她说可以,但不要把女儿、阿姨这些称呼叫得太亲,叫名字就好。
陆晚晴把椅子放在侧面,不挡门。门留着缝,让她随时能看见走廊。
“你现在最不想发生什么?”
“你们打电话,把他喊来。”
“他是谁?”
林桂枝报出儿子的名字,工作人员记下,没有立即拨号码。她的手这才从袋口松开。袋子里除了洗过的袜子,还有一本旧地址簿,一支拧不开笔帽的圆珠笔。
她把地址簿翻到一页,指着划掉的电话号码,说这是去年自己划的。儿子换了号码,没告诉她。后来是为了问房子,才有了新号码。
“房子是我的。买菜有我的钱,卖房也要问我,怎么他们一到我生病就什么都有理了?”
陆晚晴没有追问钱去了哪里。那是下一步核实的事。她先问林桂枝愿不愿意继续留在中心,老人说愿意,至少这里有人给她留饭,不必看儿媳脸色。
“周主任怎么管,您都愿意?”
“那倒没有。他不让我自己拿电话。”
“您想给谁打?”
“我妹妹。还有以前一起卖菜的刘嫂。你们怎么一问电话,就是儿子?”
陆晚晴把原先写在纸上的家属联系划掉,换成希望联系的人。她请工作人员将妹妹和刘嫂的号码单独记录,后续核实身份与本人意愿后安排联系。
林桂枝问她划了什么,陆晚晴把纸转过去,读给她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