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火,挂挡,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
“师姐,去黑太子医院。”
诺诺一脚油门,法拉利如离弦之箭般射了出去。
透过后视镜,她看到师弟正低头检查女孩的状况,眉心拧成一个川字,嘴唇抿得发白。
路明非确实搞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个时间节点的绘梨衣,连走出家门都要鼓足全部勇气,连路口那个自动贩卖机都不敢独自经过。她是怎么漂洋过海、出现在几千公里外的这座城市的?
看她现在的状态,显然长期没有注射血清,血脉已濒临失控的边缘。
这个阶段的他还没有能力搞到死侍血清,但他有别的办法,那就是用他自己的血。
他的血脉来自黑王,与绘梨衣的白王血脉体质并不兼容,他需要剥离血液中的本源之力,只提取最纯正的龙族血脉因子。
不过现在需要“不要死”的权柄,不然他怕绘梨衣都无法坚持到那一刻。
“路鸣泽,你在吗。”
车内的时间骤然凝固。
窗外流动的街景定格,法拉利的引擎声被抽成真空,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后座的另一边,小魔鬼无声地现身,脸上写满了意外。
“哥哥,现在还没到我登场的时间……”他的声音顿住了,黄金瞳微微眯起,“你为何知道我的存在?”
“没时间解释。”路明非直视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瞳孔,“我需要解锁‘不要死’。另外,单人病房,最专业的医疗团队,在黑太子医院备好。”
“哎呀呀,好霸道的要求。”路鸣泽歪了歪头,唇角还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意,但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温度,“你不是哥哥。你是谁?”
路明非没有躲闪,他看着路鸣泽,露出了一个让小魔鬼猝不及防的笑容。
记忆中那个衰仔讨好的,怯懦的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宠溺的看透了漫长时光之后才会有的温柔笑容。
“复仇的结局并不好。我们曾走到尽头,可尽头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空白,和无数分叉的轮回。”
“你想成为世界的王,还是甘愿做命运的棋子?”
路鸣泽静静地看着他,良久,他眼里的冰冷一点一点融化了。
眼前这个人不是他熟悉那个懦弱的需要他一步步引导的哥哥。
但他又无比确定,这就是他的哥哥。他日复一日等待的那个人,终于回来了。
“好啊。”路鸣泽重新挂上笑容,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神气又回到了脸上,“既然我的剧本已经乱了,那就重新编排一个好了。只要我们兄弟在一起,没什么拦得住我们。”
他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带着一种只有他们两人能懂的郑重:“哪怕神明,也不行。”
他瞥了一眼路明非怀里昏迷的少女。
“这个女孩,是剧本里的新娘吗?看起来情况不太妙呢……白王后裔么?有意思。”路鸣泽饶有兴味地打量了绘梨衣一眼,然后重新看向路明非,“那么计划是什么,哥哥?”
“她现在的出现也不在我的剧本里。”路明非低头看着绘梨衣紧闭的眼睛和痛苦拧起的眉,“先救她。”
“如你所愿。”小魔鬼打了个响指,“还你一部分权柄,毕竟王怎能没有剑呢?不过要小心使用哦,用得太过肆无忌惮,你又会变回那个没有感情的家伙。”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如露水般消散。
时间恢复流动。
路明非低下头,看着怀中少女苍白的脸,轻声说了三个字。
“不要死。”
那不是祈求,不是希望,是君王的命令。
言出法随。
绘梨衣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脖颈上蔓延的龙鳞停止了扩散,空气中躁动的龙血因子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压制下去。
路明非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感觉到怀里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暖意。
诺诺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
这一瞥,她愣住了。
刚才兵荒马乱的没看清,现在后座上安静下来,她终于看清了那个女孩的脸。
而那张脸,那张脸和她太像了,像是一株植物被种在了两片不同的土壤里,长出了类似的花。
难道是是失散多年的姐妹?诺诺脱线地想。
法拉利停在黑太子医院门口时,全套医疗团队已经等候在那里,诺诺甚至来不及问路明非是什么时候打的电话,他分明一直在后座,双手从没离开过那个女孩。
医护人员推着转运床迎上来,一路绿灯将绘梨衣送进高级病房,所有人在交代完必要事项后便安静地退了出去,只留下必要的设备和助手。
路明非亲自动手抽血、分离、调配血清。
他的动作利落得不像一个高中生,甚至不像一个第一次做这种操作的人。
助手们忙前忙后地给绘梨衣更换那身风尘仆仆的巫女服,处理脚踝和手臂上那些细碎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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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清注射进去之后,绘梨衣脖颈上那些冷硬的鳞片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路明非站在床边,看着那些鳞片一点一点变淡、消失,露出下面白皙的皮肤,终于感觉自己的心脏重新开始跳动。
管用了。
诺诺在角落里看完了全程。她双臂环抱,靠着墙,眉头越皱越紧。
所以这个师弟之前那副衰样全是演的?混血种的世界里怪胎多,这一点她清楚,但一个S级新生为了装可怜专门跑去给暗恋对象当舔狗——这爱好未免也太别致了。
等到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那个红发女孩的呼吸变得平稳悠长,诺诺才轻手轻脚走到路明非身旁。
“这女孩是谁?她怎么了?”她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带着审视的重量,“你不是去表白的吗?这又是什么展开?师弟,你不觉得你欠了一个花大钱准备帮你装逼的师姐一个解释吗?”
路明非转过身来看着诺诺,眼神里那些复杂的情绪还没有完全褪去。
怀念,感激,歉意,还有一些诺诺读不懂的东西,这种“老友重逢”的眼神出现在一个才见过几面的师弟脸上,说不出的违和。
“她是……”路明非挠了挠头。这可真不好解释。
这个时间节点的卡塞尔本部的学员可能还不知道蛇岐八家的信息,更不知道上杉绘梨衣这个人的存在。他得想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