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网恋对象。”他面不改色地说，“家里人不让她和我玩，她就离家出走，跑来找我了。”

他自己都觉得这话离谱得要命。

象龟那边怕是已经暴走了。源稚生发现自己妹妹不见了一路追查到出境记录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一定精彩极了。

路明非在心里默默给他道了个歉。

可他至今想不通，绘梨衣究竟是怎么过来的？她明明连独自从房间走到玄关都会害怕，却在重生后做的第一件事，是跨越一整片海来找他。

这一次，是她朝他走过来的。

诺诺看着他，侧写能力告诉她这人没在全部说谎，但也肯定没全说实话。

不过她没再追问。混血种的世界里谁还没几个秘密。

“她也是混血种？刚才看起来像是血统失控。”

“嗯。”

“你早就知道混血种世界的事？好哇你这家伙，从头到尾都在演我！装得那么像，连我都信了！那你说什么表白陈雯雯，还什么‘人生两条路’——哪两条路？一条陈雯雯一条这个？”

诺诺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半度。

“她是不是知道你要移情别恋才拼了命跑过来打爆你的狗头的！”

“没有没有。”路明非连连摆手，“这些事情我爸妈告诉我的，都是误会，误会。”

……

而此时，影院里。

赵孟华、陈雯雯、徐岩岩、徐淼淼，还有那一帮文学社的同学，仍坐在还没散场的放映厅里，集体沉默着。

刚才发生的一切像是被按了快进键的电影。路明非突然站起来，沉默地走向大门，然后一个穿巫女服的红发美少女推门而入，看了路明非一眼就倒了下去，路明非一把抱住她。

紧接着又一个盛装打扮的红发美少女推门进来，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路明非使唤去开车了，然后三个人坐上一辆价值五百多万的法拉利，引擎咆哮着消失在夜幕里。

从头到尾，路明非没有看他们任何一个人一眼。

但是又能感受到路明非不是刻意的无视。

是真的压根没想起来。

“这……这演的是哪一出啊？”徐岩岩第一个打破沉默。

赵孟华咬了咬牙，他看了看身边同样愣愣望着门外出神的陈雯雯。

陈雯雯很少露出这种表情，她总是安静的、温柔的、与世无争的。

但此刻她的眼睛里有一种赵孟华读不懂的东西。

算不上失落，更像是恍惚。

表白成功的喜悦被冲得所剩无几，赵孟华觉得自己今天精心设计的所有风头都被抢光了，抢得干干净净。

但他又清楚地知道，他连计较的资格都没有。

刚才路明非的眼神，那个红发少女推门进来时周身的气场，那种刻在基因里的压迫感，让他连开口询问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

黑太子医院里，古德里安教授推门进来的时候，先在绘梨衣床边站了一会儿，又回头看看诺诺，脸上的表情介于震惊和困惑之间。

“明非，这就是你的小女友？”

“还不是。”路明非纠正得很认真，然后话锋一转，“教授，我决定加入学院了。但我有个条件。”

“我想向学院推荐另一位S级学员。我们需要学院的庇护。我需要和校长直接对话。”

“另一位S级？哪里来的S级？”古德里安和诺诺异口同声，目光一齐转向病床上的绘梨衣，“你是说她？”

电话接通的时候，昂热正站在三峡大坝上。

夜风猎猎，他看着脚下沉寂的水面，眉宇间有种挥之不去的凝重，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古德里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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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德里安教授，招收我们那位中国籍S级学员的进程还顺利吗？”他接起电话，声音一如既往的爽朗。

“校长，还算顺利……可能顺利得有点超乎预期。而且还有个意外收获。具体的让明非亲自和您说吧。”

电话那头换了一个年轻人。

“尊敬的校长先生，我想和您谈一桩交易。”那个声音年轻，却有种远超年龄的沉稳，“我有一位朋友也想进入学院。她的血统应该也在S级。但她的身份有些麻烦，家人可能不会同意她入学。如果她的家族找过来，我们需要学院的庇护。”

“又一名S级？”昂热的声音扬起半分，语气里流露出真正的兴趣，“那么，她本人是否出于自我意愿想要加入卡塞尔？”

“会的。她会愿意的。”

“哈哈哈哈哈。”昂热爽朗地笑了，“那便无需多言。路同学，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一名教育家。”他顿了顿，声音里的笑意仍在，但那笑意底下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坚硬。

“没有人能在学院里带走我的学生。哪怕是那些古老傲慢的家族。那么，我可以知道你的朋友的出身和名字吗？”

“蛇岐八家，上杉绘梨衣。”

“上杉？日本分部？”

三峡上的夜风忽然大了几分，昂热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他想起了某位已经许久没有联系的故人。

如果是那位的孩子受了委屈，他就更不可能坐视不理了。

沉默片刻后，他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一字一顿，像是某种誓约。

“路同学，我向你承诺，没有人可以从卡塞尔学院强行带走我的学生。哪怕是上杉家的‘皇’，也不行。”

电话挂断。昂热站在大坝上，望着夜色中苍茫的水面，唇角缓缓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本来只是来招一个S级新生的。

没想到买一赠一。

这趟中国之行，还真是物超所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