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块地呢?”小雨问,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老王把土条掰开:“半沙半黏,正好。排水好,保肥也行。你看旁边就是,咱们种的萝卜。这一茬被霜打了的萝卜,就是比玻璃房里的好吃。”
小雨点点头,开始按照老王的示范翻土。
动作有些笨拙,但认真。她的指甲缝里很快嵌满黑泥,这是灾变前那个会涂指甲油、拍短视频的女孩无法想象的画面。
今天虽没有太阳,也同时没有风,在户外就没有多冷。
老王看着这个小姑娘,如果忽略她偶尔走神的眼神,忽略她在某些声响传来时瞬间绷紧的肩膀,简直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在农忙假期帮家里干活的姑娘。
但老王注意到了。当她直起身擦汗,目光越过围墙,望向某个不确定的方向时,那种空洞会笼罩她。
小主,
不是悲伤,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仿佛她的灵魂有一部分还困在那个22楼的笼子里,还没完全回来。
“歇会儿。”老王递过一个保温水壶:“喝点水,姑娘家就要多喝热水。”
小雨接过水壶,嘴角扯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没成功。
她喝了两口,问着:“我该叫你王叔?还是和可可一样叫你王爷爷?”
“嘿,你这个妹儿,肯定是喊我叔叔。”
“王叔,你怕过吗?”小雨突然说。
老王正在把他一支皱的香烟捋直,动作顿了顿:“怕啥子?”
“就是......”小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怕那些东西。行尸。还有......人。”
老王把烟卷捋好,没点,只是放在鼻子下嗅了嗅:“怕。咋会不怕?我第一眼见着行尸,腿肚儿都转筋。”他像是在回忆:“但不能怕。我一开始可是只有一把小斧头,也只能上去和那些搏命。”
“那......”小雨的声音更低了:“怕人呢?”
老王沉默了更长时间。他想起自己这辈子见过的各种人,工地上的包工头、欠薪的老板、灾变后不顾自己和工友的求救,还想要动刀的邻居。最后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土。
“人比行尸复杂。行尸你打得死,人......”他摇摇头,又点点头:“但有的人你是能相信的。”
小雨看着他没说话。
老王开始讲他和李申相遇的故事,讲那个救下他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