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在身后“嘎吱”一声合拢。

沈无忧站在纺织厂后门的门洞里，雨水顺着铁皮门缝淌进来，在她脚边积成一滩。她没立刻往里走，而是借着远处高架桥投来的微弱灯光，快速扫视厂区。

几栋厂房黑黢黢地立在雨幕中，像几头蹲伏的巨兽。窗户大多破了，黑洞洞的，风灌进去时发出呜呜的呜咽，混着时隐时现的哭声，让整个厂区弥漫着一种不祥的寂静。

李秀芬飘在她身侧，指着最深处那栋厂房，声音嘶哑：“三……车间……我……死的地方……”

沈无忧点点头，却没立刻往那边去。

她先看向厂区围墙的角落，那里立着几根水泥杆，杆子上挂着摄像头。虽然厂子看起来废弃已久，但摄像头外壳还算完整，红色的指示灯在雨夜中幽幽闪烁。

还在工作？

或者只是吓唬人的摆设？

“墨临。”她低声问手里的笔，“那些摄像头，是真的吗？”

笔杆里传来温和的回应：“四个有效，三个损坏。有效的覆盖范围是主路和正门，后门这个角度有死角，但你再往前走十米，就会进入二号摄像头的视野。”

沈无忧皱眉。

她现在是“黑户”，没身份证，没正当理由，大半夜浑身湿透翻进废弃工厂，如果被拍下来，哪怕警方不管，万一厂里还有人值班，也是个麻烦。

系统限制里明确写着“不得暴露非人类身份”，她可不想因为“非法入侵”这种凡人层面的罪名惹上警察。

她指尖金光微闪，一缕及其细小的黑烟，在雨夜中无声无息飘向最近的摄像头。

黑烟贴上摄像头镜头的瞬间，那点红色指示灯闪烁了一下，然后熄灭了。

不是物理损坏，更像是镜头被一层极薄的黑膜覆盖，再也拍不到东西。

第一台。然后是第二台，第三台，第四台。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四个还在工作的摄像头全部“失明”。

她俏皮的吹了吹指尖不存在的黑烟，身体因为使用了法术变的更虚弱了些，拄着木棍，跨进厂区。

脚下是坑洼的水泥地，积着浑浊的雨水。两旁是生锈的龙门架、废弃的纺织机零件、堆成小山的破布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机油、霉味、灰尘，还有……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腐臭。

不是尸体腐烂那种强烈的臭味，更像是某种东西在潮湿环境里慢慢变质的气息。

李秀芬飘在她前方，引着路。

她没有直接去三车间，而是拐向了厂区左侧的一栋矮房。

“食……堂……”她嘶哑地说，“先……找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