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花巷302房。

张小明还蹲在墙角，身影比早上更淡了，几乎透明。

沈无忧推门进来，他立刻飘起来：“怎、怎么样……”

“解决了。”沈无忧把背包扔床上，一屁股坐下，“缠着林薇的老鬼被我超度了，铜钱也碎了。你那事儿……算是个意外，林薇她们也不是故意的，是被利用了。”

张小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说：“我……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沈无忧从背包里翻出半瓶矿泉水——早上在学校小卖部买的，咕咚咕咚灌了几口，“现在你可以安心走了。你妈那边……我帮你托个梦？”

张小明点头，又摇头：“不、不用麻烦你了……我自己……可以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其实……我这几个月……一直在妈妈梦里出现过……但她以为是自己太想我，产生的幻觉……”

沈无忧看着他：“那你还想告诉她什么？”

“就……告诉她……不是她的错。”张小明低下头，“让她……好好活着……别太难过了……”

“行。”沈无忧站起来，“那你现在可以走了。尘缘已了，该投胎投胎，该干嘛干嘛。”

张小明却没动。

他飘到沈无忧面前，很认真地看着她：“谢、谢谢你……”

“不客气，收费的。”沈无忧咧嘴一笑，“不过你一个穷学生，也没钱给我。算了，就当……”

她话没说完，张小明忽然说：“学校后门……第三个垃圾桶下面……我藏了个铁盒子……”

沈无忧挑眉。

“里面……是我攒的零花钱……”张小明的身影越来越淡，声音也越来越轻，“本来想给妈妈买生日礼物的……现在……送给你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化作点点光尘，从窗户飘出去，融进午后的阳光里。

走了。

沈无忧站在原地，愣了愣。

然后她叹了口气，重新背上背包，出门往学校后门去。

市三中后门是条小巷，平时没什么人走，堆着几个绿色的大垃圾桶。沈无忧数到第三个，蹲下来，在垃圾桶和墙的缝隙里摸索。

果然摸到个硬邦邦的铁盒子。

她掏出来，盒子是那种老式的月饼铁盒，上面印着嫦娥奔月的图案，已经锈迹斑斑。

打开盒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钱。

有百元大钞，有五十、二十、十块，还有一堆硬币。最上面放着张纸条，字迹工整：

“妈，生日快乐。这是我攒的钱，给您买件新衣服。儿子小明。”

沈无忧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始数钱。

一百、两百、三百……最后数完，总共五百二十一块三毛。

五百二十一。

她想起张小明刚才说的——“本来想给妈妈买生日礼物的”。

沈无忧沉默了一会儿，从铁盒里抽出一张一百块钱，剩下的重新放好，盖上盖子。

她拿着铁盒，按照张小明生前留下的地址，找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