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老旧的小区，楼道里贴满了小广告。张小明的家在四楼，门上的春联已经褪色了。

沈无忧把铁盒放在门口，又摸出纸笔——笔是墨临，纸是从笔记本上撕的。

她想了想，写下：

“阿姨，这是小明留给您的。他让我告诉您：不是您的错，您要好好活着。他在那边很好，让您别难过。”

落款没写。

她把纸条塞进铁盒盖子的缝隙里，然后敲了敲门，转身就跑。

跑到楼下，她躲到墙角，看着四楼那扇门打开。

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憔悴的女人探出头，看见了地上的铁盒。她愣了几秒，蹲下身打开盒子，看见了里面的钱和纸条。

女人捂着嘴，眼泪“唰”地流下来。

她没有嚎啕大哭，只是蹲在那里，肩膀一耸一耸地颤抖，眼泪一滴一滴砸在铁盒上。

沈无忧看了几秒，转身走了。

回到302房，天已经擦黑。

沈无忧瘫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手里攥着那一百块钱——这是她今天唯一的“收入”。

口袋里的笔微微发热。

墨临的声音响起，温和依旧，但似乎多了点什么：“为何不全取？你正缺钱。”

沈无忧没立刻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那是他攒给妈妈买生日礼物的钱。”

“所以？”

“所以我不能要。”沈无忧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草席里，声音闷闷的，“我虽然穷，虽然欠债，虽然快活不下去了……但那是孝心钱。夺人孝心，是要遭天谴的——我爹说的。”

墨临沉默了。

良久，他才说：“……善。”

就一个字。

沈无忧却忽然笑起来，她把笔掏出来，举到眼前：“阿墨，你是不是在夸我？”

笔杆安静了几秒。

然后，很轻很轻的一声：

“……嗯。”

沈无忧笑得更开心了，眼睛弯成月牙：“哎呀，我们阿墨也会夸人了！不错不错，有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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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笔放回桌上，又从背包里摸出那个老式诺基亚，她正琢磨着怎么用这一百块钱撑到下个月，手机突然“嗡嗡”震动了两下。

不是电话，是短信推送。

沈无忧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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