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无忧盯着玻璃门外那抹刺眼的红，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哦对，我现在开灵异咨询室，鬼上门是正常业务。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走到玻璃门前，隔着门板对那红嫁衣女鬼说：“姐姐，打烊了。明早九点再来行不？我还得抓紧时间睡觉续命……”

门外，红嫁衣女鬼没动。

红盖头下传来幽幽的声音，像风吹过古井：“你若帮我……我告诉你这城里一处藏金处……是我当年的嫁妆……”

沈无忧正要转身回去睡觉的动作，硬生生僵在半空。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回头，眼睛在昏暗中“唰”地亮了：“金？金子？”

“嗯。”女鬼的声音很轻，“八十年前……我娘家给的陪嫁……三十六根金条……战乱时埋在老宅地下……后来宅子被炸平了……没人知道。”

沈无忧沉默了足足三秒。

然后她“咔哒”一声打开门锁，拉开门，侧身让路，脸上堆起职业假笑：“姐姐请进！外面冷，里面说！”

女鬼飘进来。

真的是飘——脚不沾地，嫁衣裙摆在空气中微微摆动。她身上有股淡淡的、陈旧的檀香味，混着某种说不清的阴冷气息。

沈无忧把门重新锁好，开了盏小台灯。昏黄的光晕里，女鬼那身红嫁衣显得更加刺眼，红得像要滴血。

“坐。”沈无忧指了指沙发，自己也拉过椅子坐下，“姐姐怎么称呼？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女鬼在沙发上坐下——虽然鬼魂本不需要坐，但她似乎还保留着生前的习惯。她把手里的婚书轻轻放在茶几上，才开口：“我叫婉娘……民国二十年生……死于1933年……”

声音很平，没什么情绪，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沈无忧看了一眼那张婚书——泛黄的宣纸，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还能辨认出“张”、“陈”两个姓氏，以及“永结同心”、“生死不离”之类的吉祥话。

典型的冥婚婚书。

“冥婚？”沈无忧问。

婉娘点点头，红盖头微微晃动：“那年我十八岁……家里生意败落……为了攀上张家，把我许配给早逝的张家少爷……配阴婚。”

她顿了顿，声音终于有了点波动：“下葬那天……遇上了空袭……送葬队伍乱了……我的棺木……被误埋到了城西乱葬岗……”

沈无忧挑眉：“那你夫君的棺木呢？”

“还在原定的墓穴。”婉娘说，“这八十年……我一直在找去那里的路……但乱葬岗怨气太重……我走不出去……”

她抬起苍白的手轻轻抚过婚书：“他一定还在等我……说好了……生死不离的……”

沈无忧看着她，没立刻接话。

她需要确认两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