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万籁俱寂,事务所内只余几盏壁灯晕开昏黄的光。
奔波劳碌了一整日的众人,早已各自回房休憩,整栋小楼沉浸在深沉的安宁之中。
沈无忧却毫无睡意,她独自坐在二楼的窗沿上,环抱双膝,静静望着窗外那轮高悬的、清辉凛凛的明月。
这一日里桩桩件件的变故如潮水般翻涌而来,激烈的冲击几乎要将人的心神彻底淹没。
命核转移带来的生死一线、墨临罕见的震怒与威压、传说中爱之泪的意外现世、千年树妖登门报恩留下的余波……
还有……
思绪飘向某处,她无意识地抬起手,指尖轻轻触上自己柔软的嘴唇。
槐婆临走时那句带着了然与调侃的“年轻真好”,言犹在耳,还在她脑海里盘旋不去,勾起丝丝缕缕的悸动。
“在想什么?”
墨临的声音忽然自身后不远处响起,平稳低沉,划破了室内的静谧。
沈无忧闻声,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下一瞬,她便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彻底僵在了原地,连呼吸都仿佛停滞。
站在那里的,不再是往日里那抹半透明的、触不可及的虚影。
而是活生生的、实实在在的人。
是切切实实、有着温热体温与沉稳脉搏的血肉之躯,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他穿着一身剪裁极为简洁合体的白衬衫,配着笔挺的黑色长裤——也不知是从何处得来的衣物,竟如此妥帖——就那样静静立在洒落的澄澈月光里,周身仿佛蒙着一层朦胧的光晕。
月光勾勒出他极其优越的轮廓:五官深邃立体,剑眉斜飞入鬓,眼眸亮若寒星,鼻梁高挺利落。肤色白皙得近乎透明,甚至能清晰看见太阳穴处微微凸起的淡青色血管,平添几分易碎的美感。
而最摄人心魄的,当属他此刻凝视过来的那双眼睛。
那并非寻常的深黑色。
而是沉得望不到底的浓郁墨色,瞳孔深处隐有鎏金色的、玄奥的规则纹路在缓缓流转,明灭不定,仿佛盛下了一整片浩瀚无垠的、正在运作的星河。
沈无忧看得几乎失了神,忘记了言语。
她早知道墨临生得极好——过去在那些光怪陆离的梦里,他的身影曾出现过无数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