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晚上十一点。

沈无忧站在员工舱的穿衣镜前，看着镜子里的人——黑色礼服长裙，开叉到大腿，露出线条优美的小腿；银色面具遮住上半张脸，只露出嘴唇和下巴；头发盘起来，插了一支发簪——簪子是法器，里面藏了三张微型符咒。她已经很久没穿成这样了。上一次穿礼服，好像还是地府年会，她喝多了在奈何桥上跳舞，把孟婆的汤碗踢翻了。

“这裙子开叉也太高了。”沈无忧拽了拽裙摆，怎么拽都遮不住。“走路都得小心，生怕走光。”

墨临的虚影飘在角落里，耳根微红，目光落在她身上，不敢停留太久，又忍不住多看两眼。“……甚美。”

沈无忧转头看他，注意到了他的表情。“阿墨，你脸红什么？”她走近两步，凑近看他，故意逗他，“是不是没见过我这么漂亮？”

墨临后退一步：“……莫闹。”

沈无忧笑了，笑得眉眼弯弯。“你退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她转了个圈，裙摆飞扬，“怎么样，像不像去参加舞会的灰姑娘？”

墨临看着她，目光温柔下来。“像。”他说，“但灰姑娘过了子时就会变回原样——你不会。”

“那当然，我可是地府副君。”沈无忧拍了拍裙摆上不存在的灰，“子时对我来说，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玩笑归玩笑，她心里清楚这趟有多危险。欲望沙龙是陷阱，但必须去——欲之泪今晚会现身，可能是她近距离观察它的唯一机会。错过今晚，等拍卖会正式开始，红眼会的防御会更严密。周明轩已经在船底舞厅外面的走廊等着了，带着两个保镖和一堆高科技装备。

沈无忧出门前，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护身玉珏在胸口、乾隆通宝在脖子上、两支黑色中性笔在裙子内侧的暗袋里（日用和备用）、三张微型符咒在发簪里、一张求生符在鞋底。墨临化作流光没入笔中，虚影从笔尖溢出，像一层薄纱覆在她身上，既能感知周围环境，又能在她遇险时第一时间出手。

“准备好了？”墨临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准备好了。”沈无忧深吸一口气，推开舱门，走进昏黄的走廊。

船底舞厅在E层甲板，需要穿过货舱和轮机舱才能到。沈无忧到的时候，走廊里已经聚集了二十来个人，都穿着华丽的礼服，戴着各式各样的面具——威尼斯面具、羽毛面具、甚至还有京剧脸谱，彼此看不清脸，但身上的气息骗不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