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饿鬼被超度后，它的残存记忆像碎裂的镜子，在空气中投射出几片模糊的画面。沈无忧看到——一座巨大的、没有窗户的建筑，外墙是灰色的，门口没有招牌。

建筑内部，一排排服务器阵列在黑暗中闪烁，红红绿绿的指示灯像无数只眼睛。服务器的散热风扇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某种生物的呼吸。

建筑的地下室，一个年轻人坐在服务器中央。格子衬衫，戴眼镜，瘦得像一具骷髅。他的手里握着键盘，屏幕上滚动着无数行代码。

画面消失了。

沈无忧转头看墨临。“城西服务器农场？”

墨临闭上眼，规则之力追踪电子饿鬼残留的“来路”。几秒后，他睁眼。“城西，废弃工业区，原电信公司数据中心。三年前关闭，设备未拆除，供电未中断。”

沈无忧打开手机地图，定位到城西废弃工业区。卫星图上，那片区域像一块灰色的疤痕，密密麻麻的建筑中，有一栋没有窗户的方盒子，屋顶上残留着电信公司的标志。她抬头看向墨临，眼神里没有犹豫。“去吗？”

墨临握住她的手。“去。”

凌晨两点，城西废弃工业区。路灯早已不亮了，只有远处的城市天际线投来一片模糊的橘黄色光晕。废弃的建筑在夜色中像巨大的墓碑，每一块碎裂的玻璃都像墓碑上模糊的字迹。服务器农场在最深处，建筑外观和电子饿鬼残存的记忆中一模一样——灰色，没有窗户，门口没有招牌。

沈无忧推开铁门，生锈的铰链发出刺耳的声响。室内比外面更暗，只有服务器阵列的指示灯在闪烁，红红绿绿的光点连成一片，像一面倒悬的星空。空气中的味道复杂——臭氧的腥味、电路板的焦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坟墓里的潮气。

服务器还在运转。三年前关闭的数据中心，设备没拆，但电费谁在交？沈无忧走到最近的一台服务器前，屏幕上滚动着数据流，每一行都太快了，看不清内容，但能感觉到那些数据“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