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城市沉睡在厚重的寂静里，沈无忧却毫无睡意。她独自坐在无忧阁门口冰凉的石阶上，双臂环抱着曲起的膝盖。

楼上的灯早已熄灭，墨临被她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赶”去休息——“你今天调用规则之力的负荷太大了，明天还有正事，必须睡足八小时。”墨临当时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并未争辩，转身便上了楼。

此刻，空旷的街道只剩下她，和一片被路灯晕染开的、昏黄孤寂的光。

沈无忧将下巴轻轻抵在膝头，目光投向那条延伸向黑暗尽头的马路。

路灯伫立如沉默的卫兵，将行道树枝桠的阴影拉得细长而扭曲，一阵夜风拂过，那些影子便在地面上婆娑起舞，仿佛有看不见的魂灵正踏着无声的节奏。

就在这片静谧中，握在手心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冷白的光刺破了昏暗，是阿程发来的信息。

【阿程：沈姐，今天谢谢你。】

【沈无忧：谢什么，你工资白领的？明天把防火墙日志整理好，我下周去检查。】

【阿程：……你能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接收感谢？】

【沈无忧：不能。】

对话停顿了片刻，阿程发来一个写着“你赢了”的、略显无奈的表情包。

紧接着，又是一条更长的消息，字符在屏幕上缓缓展开。

【阿程：沈姐，我以前活着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做得不够。修电脑不够快，加班不够多，攒的钱不够给爸妈养老。死了才发现，我做过的那些事，有人记得。大黄记得我每天傍晚喂它的火腿肠。隔壁老太太记得我帮她调好老电视的那天下午。你还记得我最后一次提交的代码备份。够了。真的够了。】

沈无忧凝视着这段话，指尖在冰凉的屏幕边缘停留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暗下，又被她重新点亮。

那些文字简单，却沉沉地压进夜色里。

【沈无忧：够了就好好工作。地府网费很贵的，别浪费流量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