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一手簪花小楷工工整整,写在红纸上透着股秀气。
邓逐一头扎进后厨,开始准备备菜。
这川式面条,汤底和臊子就是灵魂。
牛骨头劈开,冷水下进大铁锅里,大火烧开撇去浮沫,转小火慢熬,让骨髓的油脂慢慢融进汤里。
牛腱子切成指甲盖大小的碎丁,从泡菜坛子里捞出泡椒和泡姜,手起刀落切成细末。
起锅,烧热。
一勺菜籽油混合着猪油下锅。
“滋啦——”
油温刚冒烟,牛肉碎立马下锅滑散。
邓逐手腕翻飞,铁铲在锅底快速推搅,荤香顺着热气直往鼻子里钻。
另一口锅里,排骨裹着红亮的糖色和酱汁,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汤汁浓稠发亮。
忙到早上七点,正是机械厂的上班高峰。
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工人们推着自行车或结伴步行,三三两两往厂门口涌。
邓逐把写好的红纸招牌往门板上一挂,站在台阶上扯开嗓子:“素椒碎牛面!红烧排骨面!六毛一碗,肉多量足!”
路过的工人们瞥了一眼招牌,脚步连停都没停。
有人捂着鼻子走远,小声嘀咕:“邓大娃的馆子还敢开?上回我吃了他炒的肉片,打标枪打得腿都软了!”
昨天吃过面的那个工人恰好骑车经过,一捏车闸停了下来。
他推了推眼镜,眉头皱成个川字:“老板,你昨天不是三毛嘛?今天咋个涨到六毛了?你这心也太黑了!”
“师傅,昨天是搞活动,今天是正常价,保证你吃得安逸。”邓逐笑眯眯地解释。
“六毛太贵了,我去厂食堂吃碗素面才两毛。”眼镜工人摆摆手,蹬着车溜了。
斜对面的早点摊前,正排着长队。
摊主黄九爷是个缺了根小指的老头,主卖包子和清汤面。
黄九爷斜眼瞟着邓逐空荡荡的铺面,扯嗓跟排队的工人调侃。
“逐娃那馆子还开起在?开业我就去尝了一回,那个回锅肉炒得跟老树皮一样,又柴又卡嗓子。我拿去喂狗,狗都摇脑壳!”
小主,
排队的工人们哄笑起来。
黄九爷把生意交给自己婆娘,晃晃悠悠地过街,走到邓逐店门口。
“逐娃啊!”黄九爷往门框上一靠,剔着牙花子。
“我看你这店也快断气了,不如盘给我算了。你开个价。”
邓逐拿起抹布擦桌面,头都没抬:“黄九爷,我这店不卖。”
“你拿啥子撑?一早上连个鬼影子都没得。”黄九爷冷哼一声,拿手指点着门匾。
“听我一句劝,赶紧脱手。半个月,你这店不关门,我黄九爷的招牌倒过来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