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十七块四!”
许月吟直起腰,攥着一把毛票的手激动得打颤。
“二十九碗!光一早上就卖了二十九碗!”
邓逐搬了条凳子坐到旁边,心里也在盘算——任务要求单日五十块,一个早上就干了三分之一。
有希望!
瑶瑶趴在桌上,小下巴垫着胳膊,歪着脑袋看妈妈数钱。
“老汉儿,好多钱钱哦,能买好多叮叮糖。”
许月吟把钱塞进抽屉锁好,满眼欢喜地看着邓逐:“以前……一天连五碗都卖不脱。”
她抿着唇,把“那个胎神”咽回了肚子里。
“你和瑶瑶也厉害。”邓逐努努嘴,指了指门口那张红纸招牌。
“好几个工人进来都说,光看你写的字就觉得饿。点菜上菜收钱,你一个人顶仨——咱店的主力是你。”
许月吟耳根子悄悄红了一截,嘴上不饶人:“少贫。”
她低头拍了拍围裙上沾的面粉,轻声道:“这才是过日子嘛。”
“以前他……厨房门都不进,油瓶倒了都不扶。”
许月吟吸了吸鼻子。
“现在你在灶上忙,我在堂口跑,瑶瑶坐在门槛上当招财童子……我觉得,这日子有盼头了。”
邓逐揽了揽她的肩膀。
自己前世没护好你,这辈子就算是累断腰也得宠上天。
瑶瑶软糯糯地冒出一句:“妈妈不哭哦,老汉儿现在可乖啦!”
许月吟被逗得“噗嗤”笑出声,弯腰在瑶瑶脑门上亲了一大口。
邓逐也揉了一把女儿的羊角辫,起身走到后厨案板前一扫。
牛肉和肉末臊子只剩个碗底,红烧排骨更是连汤汁都被刮干净了。
“月吟,我去补点货。中午和晚上还会有生意。你带瑶瑶看店。”
许月吟开锁,掏出一张大团结和五张散票递过去:“这点钱够不嘛?”
“够了!”
邓逐背上竹篓就往外走,脑子里已经在转——中午得加个免费小菜。
泡椒酸辣黄瓜拌花生米。
成本几分钱,但酸辣开胃,工人吃面配这个肯定上瘾。
这玩意不值钱,却是拉回头客的好手段。
……
供销社和菜市场这会儿已经过了早高峰。
邓逐买完鲜肉和配菜,顺道拐到了父母摆摊的巷子口。
邓义朋正蹲在地上码兔笼子,陈芝梅跟隔壁嬢嬢摆龙门阵。
“妈!老汉儿!”
陈芝梅闻声转头,打量了他肩上沉甸甸的竹篓:“你这店今天咋个样子嘛?”
“早上卖了二十九碗。十七块四。”邓逐颠了颠背篓。
陈芝梅吓了一跳:“你说儿豁?”(骗人是儿子)
“我不就是你儿吗?岳厂长都来吃了,还帮我拉了好几拨客人。”他也无语了。
“岳厂长?机械厂那个岳东良?!”
陈芝梅转头拽过邓义朋嚷嚷:“老邓!你听到没?连岳厂长都去吃了!”
邓义朋慢悠悠站起来:“不错。”
这耙耳朵老爹惜字如金,能蹦出俩字的肯定,已经很难得了。
正说着,旁边传来一阵刺耳的窃笑。
“那不是邓家那个二流子嘛?”
“可不是!天天窝在茶馆里打烂牌,把他那个水灵灵的婆娘打得满街窜,造孽哦。”
“听人家说他开啥子菜馆?怕不是拿洗脚水下的面哦,哪个哈搓搓的敢去吃?”
几个嬢嬢笑成一团,嗓门大得生怕邓逐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