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大亮,屋里静得只有自己的呼吸声。
五年了,每回从梦里醒过来,都是这副光景。
面色恹恹,眼底挂着两团青黑,跟被人抽了半条魂似的。
外头传来青禾的脚步声,顿了顿,大约是听见了屋里的动静。
小姐?您醒了?
房门被推开,青禾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来。看见李舒翳坐在床上满头冷汗的模样,这丫头眼眶立刻就红了。
小姐,您又……又做那个梦了?
李舒翳点了点头,嗓子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嗯。没事。扶我起来吧。
青禾把水盆搁在架子上,快步过来扶她下床。
拧了热毛巾递过去,又替她拢了拢散开的长发。
镜子里映出一张脸,二十出头的年纪,眉眼生得极好,偏偏眼下那两团青黑突兀地横着,像一幅好画被人泼了墨。
小姐这五年……真是受了大委屈了。青禾声音闷闷的,张老太爷和老夫人都是高人,偏要等这五年,眼睁睁看着您被噩梦缠。
李舒翳对着镜子笑了笑,那笑有点淡:外公也有他的道理。卦象如此,急也没用。她顿了一下,好在今年就是第五年了。
嘴上说得轻松,心里那根弦还是绷着的。
五年之期到了,外公到底要告诉她什么?那梦里的人究竟是谁?
这些问题在她心里盘了五年,盘得快要生出茧子来了。
收拾妥当走出房门,天已经大亮了。
餐厅里热气腾腾的,父亲李崇山、母亲张秀云和哥哥李承锐都坐在桌旁等着她。
桌上摆的俱是她爱吃的,水晶虾饺、桂花糕、一碗熬得稠糯的红枣粥。
李舒翳挨个儿叫了人,坐下,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张秀云的目光在她眼下那两团青黑上停了一瞬,眉头便皱起来。
她夹了个虾饺放进女儿碗里,声音里有压不住的心疼:
舒舒,你又做梦了?这都五年了,你外公那边到底有没有个准话?
嗯,习惯了。李舒翳夹起虾饺咬了一口。
李崇山放下茶杯,眉头也锁着:
岳父那边当真没有别的法子?非要等满五年?
他行伍出身,一辈子雷厉风行,见女儿被一个梦折腾了五年,心里早就拱着一团火。
李承锐嘴快,立刻接了话茬:
就是啊妹妹,外公明明道法那么厉害,怎么就偏偏卡在这五年上?该不会是故意瞒着什么吧?
李舒翳瞪了他一眼,别瞎说。外公和外婆都尽力了,他们是真查不出。卦象说等五年,那就得等。
她跟着张玄鹤学了十几年道术,深知占卜这种事玄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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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玄鹤一辈子不打诳语,说时候未到,那就是真的未到。
张秀云撇了撇嘴,明显不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