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这次南下,除了破解那缠了她五年的噩梦,于她自己也是一场难得的历练。
“罢了。”张秀云长长地叹了口气,伸手替李舒翳理了理鬓角的碎发,“我拗不过你。不过你得答应我,凡事小心,遇到解决不了的事立刻传信回来,不准逞强。”
李崇山缓缓点头,目光沉沉的,声音却放轻了几分:“护卫队我帮你挑,挑最好的。阿进和阿忠办事沉稳,让他们多上心。沿途遇到军方的人,报我的名字,会有人照应你。”
李承锐见父母都松了口,也只好点点头:“妹妹,你照顾好自己。遇到危险先保命,旁的什么都不重要。有事就传信,我立刻就赶过去。”
李舒翳看着面前三个人,胸口涌上来一阵温热的潮意。
她眨了眨眼,把那点潮意逼回去,使劲点了点头:“谢谢爸,谢谢妈,谢谢哥。我会小心的,定时传信,不让你们担心。”
那顿饭吃得很慢。
张秀云给她夹了一筷又一筷的菜,李崇山叮嘱了几句路上应注意的事,李承锐在旁边插科打诨地逗她笑。
暖黄的灯光笼着这一桌人,饭菜的热气袅袅地升着,把每个人的脸都熏得柔和起来。
直到夜色深了,才各自回房。
李舒翳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在桌前站了片刻。
九真剑安静地躺在桌上,灯下剑鞘上的符文泛着幽微的光。
她伸手握住剑柄,慢慢拔出来,剑身如水,灯影在薄刃上缓缓流淌,清冽而凛然。
指腹轻轻拂过剑柄上那些细细的刻痕,一寸一寸的,像在数着什么。她想起张玄鹤把剑交给她时看她的那一眼,想起灵溪把药盒子塞进她怀里时在她掌心按的那一下,想起饭桌上父母兄长等她回来的那一桌饭菜。
她没有白等这五年。
“青禾。”她唤了一声。
门被推开,青禾快步走了进来:“小姐有什么吩咐?”
“收拾一下我常用的衣物,账本、银票也都备好。”李舒翳将九真剑收归鞘中,那一声轻响干脆利落,“明天一早出发。”
青禾应了一声,转身去忙了。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夜风拂过桂花树的沙沙声。
李舒翳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
月亮挂在天上,又大又圆,月光洒了一院子,把那些花啊草啊都镀上了一层银白的边。
夜风裹着桂花的甜香扑在脸上,凉丝丝的。
从窗户往外看,院子、石阶、远处的屋檐,可再远就看不见了。
南方在那个方向,蒙在夜色里,什么都看不真切。
李舒翳把手搭在窗框上,指尖微微用力。
看不真切也没关系,她明天就要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