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舒翳回过神,压下心头的翻涌,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语气温柔:
“没什么,就是觉得我们小方长得真好看。”
她没有将自己的疑惑说出口,生怕吓到这个刚刚感受到一丝暖意的孩子。
当天傍晚,李舒翳坐在灯下,提笔给家里写信。
信中,她详细说了自己沿途的情况、巡查产业的进展,又特意提及了捡到李瑾方的事,细细描述了孩子的模样,最后写道:
“爸爸,妈妈,哥哥,这孩子眉眼与我有几分相似,亦姓李。
我心中颇为疑惑,不知李家旁支之中,可有走失的孩童?
望爸爸能帮忙查探一番,告知于我。”
写完信,她又仔细读了一遍,将心中的牵挂与疑惑都藏在了笔墨之间,吩咐人快马加鞭送回京城。
在没有查清李瑾方的身世之前,她终究是放心不下,也只能暂且将他留在身边照料。
李瑾方性子乖巧懂事,从不多言多语,也从不给她添麻烦。
他最喜欢做的事,便是黏在李舒翳身边。
不管她是在核对账本、处理铺子里的事,还是在打坐修行,他都安安静静地守在一旁,时不时帮她整理散落的账本、递上笔墨,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
这一日,李舒翳正在房间里核对临江县分号的账本,李瑾方端着一杯茶走了过来,轻轻放在她手边,小声说道:
“姐姐,喝茶。”
李舒翳抬眸,看着他乖巧的模样,心中一暖,指了指桌上摊开的账本,笑着问道:
“小方,你认识这上面的字吗?”
她不过是随口一问,并未指望一个看似无依无靠的孩子能认识多少字。
这个年代,寻常人家的孩子能吃饱穿暖便已不易,根本没有资本去读书识字。
可没想到,李瑾方却点了点头,语气笃定:
“都认识啊。”
李舒翳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全都认识?没有不认识的字?”
“对啊。”
李瑾方用力点头,走到桌边,指着账本上的字随口念出几句,发音标准,字字清晰,
“姐姐,你看,这是‘绸缎’,这是‘银两’,这是‘账目’,我都认识。”
听着他流畅的朗读声,李舒翳心中的疑惑更甚,越发觉得李瑾方绝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能认识这么多字,甚至能读懂经商的账本,绝非偶然,背后定然有专人教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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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压下心头的诧异,又试探着说道:
“小方,既然你认识字,那你在这张纸上写几个字给姐姐看看,好不好?”
说着,她取来一张宣纸,轻轻推到李瑾方面前。
李瑾方眨了眨漆黑的大眼睛,乖巧地问道:
“姐姐,写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