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落在阿进身上,语气郑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吩咐:
“阿进,明日一早,你去查一下今日和兴楼里那个被掌柜称作‘毛师傅’的男子。
查清他的姓名、来历、在甘田镇做什么,越详细越好,切勿打草惊蛇。”
“是,小姐。”
阿进沉声应下,微微躬身。
李舒翳沉默了片刻,又陷入了短暂的思索。
今日见到毛小方的瞬间,那种深入骨髓的熟悉感,还有那个告诉自己“就是他”的声音,让她心底生出一个念头。
这里,或许就是她南下苦苦寻找的地方。
她抬眼看向身旁的阿忠,语气依旧郑重:
“阿忠,明日你去联系李家在甘田镇分号的掌柜。
让他出面,在镇上寻一套宽敞、僻静、安保严密的宅子。越快越好,我们要在甘田镇暂时安置下来。”
“是,小姐。”
阿忠同样沉声应下,脸上没有丝毫迟疑。
一旁的青禾听到这话,终于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小姐,我们……真的要在甘田镇安置下来吗?我们南下,不是要寻找……”
她话说到一半便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住口,眼底闪过一丝歉意。
小姐从未细说南下的目的,她不该贸然追问。
小主,
李舒翳抬眼看向青禾,语气缓和了几分,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笃定:
“对,我们就在这里安置下来。我觉得,甘田镇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
她没有细说缘由。
对那个毛师傅还有李瑾方的感觉都来得莫名其妙,太过隐秘,不便与人言说,哪怕是对自己最信任的亲信。
“知道了,小姐。”
青禾连忙应声,不再多问,微微躬身,神色依旧恭敬。
李舒翳又看向青禾,语气柔和了许多,带着几分叮嘱:
“青禾,小方年纪小,刚到一个新地方难免不习惯。
你多费心照料一下他,晚上留意着点他的动静,别让他乱跑,也别让他受了委屈。”
“奴婢明白,小姐放心。奴婢定会好好照料小方,不会让他出任何事。”
青禾连忙应下,眼底满是认真。
她本就心疼李瑾方的孤苦,又知晓小姐对他的牵挂,自然会悉心照料,不敢有半分疏忽。
李舒翳点了点头,摆了摆手,语气疲惫却依旧温和:
“好了,你们都出去吧。今天大家都奔波了一天,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明日还有不少事要做。”
“是,小姐,您也早点休息。”
三人齐声应下,再次微微躬身,小心翼翼地转身,轻轻带上房门,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到李舒翳。
待三人走后,李舒翳瞬间卸下了所有的防备与伪装,脸上的凝重愈发浓烈。
她站起身,快步走到房门口,反锁了房门,将外面的一切喧嚣与纷扰都彻底隔绝在外。
这一刻,她才敢肆无忌惮地梳理心底所有的疑惑与慌乱。
她脱了鞋子走到床边坐下,盘膝而坐,双眼缓缓闭上。
指尖掐诀,催动体内的道法与巫门血脉,一点点查探着自身的气息与经脉。
没有阴气缠绕,没有邪气侵扰,没有被人下蛊、下咒的痕迹。浑身气息平和,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这已经是她无数次这样检查自己了,可每次的结果都一样。
她不明白,既然自己没有任何异常,为何会对李瑾方生出那般莫名的牵挂,为何会对那个毛师傅有那般不受控制的悸动?
那种感觉,仿佛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是与生俱来的羁绊,不受她的掌控。
李舒翳缓缓睁开眼睛,眼底满是疲惫与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