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思电转，面上却不露分毫，语气坦诚，却悄悄藏了小心思：

“毛师傅既然问了，我便不瞒你。我的师父，乃是龙虎山嫡支三十七代弟子，张玄鹤道长。

我自幼便跟着师父修行，也算半个龙虎山弟子，只是未曾正式列入门墙，故而邀帖上才写‘受教于龙虎山’。”

她刻意提起张玄鹤的辈分，却隐去了张玄鹤是她外公的事实。

这话倒也不算撒谎。

她的道法确实是张玄鹤所教，至于“未曾正式列入门墙”嘛……

她确实没有正儿八经地在龙虎山磕头拜师，只是在外公跟前学艺。

这般说辞，毛小方就算日后知晓，也挑不出错处。

她悄悄将自己抬到了与毛小方同辈的位置，心头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一旁的李瑾方听到这话，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他明明记得姐姐提过，她是龙虎山三十九代弟子，怎么到了毛师傅面前，就变成了“未曾正式列入门墙”？

可他像是想起什么，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装作伸手去拿点心的样子，眼神却悄悄瞟了一眼毛小方和李舒翳，见两人都没留意自己，才暗暗松了口气。

李舒翳和毛小方都沉浸在对话中，并未留意到李瑾方的小动作。

毛小方听到“张玄鹤”三个字，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露出感慨之色，语气诚恳：

“原来是张道长的弟子，失敬失敬。

我师父雷震子，与张道长乃是旧识，早年曾有过交情。

我年少时，师父也曾和我提起过张道长，说他道法高深，心性高洁，是玄门难得的高人。”

见毛小方并未起疑，还生出了几分亲近之意，李舒翳心中一喜，连忙顺杆子上爬。

她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既然毛小方敬重张玄鹤，那她以张玄鹤弟子的身份自居，便是最妥当不过的台阶。

她语气带着几分亲昵，却又不失分寸：

“毛师傅说笑了，我不过是跟着师父学了些皮毛，不及毛师傅万一。

说起来，我们也算同门。

你是龙虎山三十八代传人，我虽未正式列入门墙，却也受教于张道长，再叫你‘毛师傅’，未免太过生分。”

她顿了顿，抬眸看向毛小方，眼底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期待，仿佛真的只是在意这份同门情谊：

“不知我可否斗胆，直接称呼你一声‘师兄’？”

这话问得巧妙。

她不是直接喊，而是先问“可否”，姿态放得低，却把选择权交到了毛小方手里。

一个初来乍到的女子，主动向同门前辈示好，合情合理，挑不出半分刻意。

小主，

毛小方闻言，心头一暖。

他自幼跟着师父雷震子学道，上面只有一个师兄。

后来师兄因犯错被雷震子赶走，他便独自接管伏羲堂，守护甘田镇安宁。

平日里少见龙虎山的同门，毕竟龙虎山离甘田镇甚远，同门弟子的活动范围也极少波及此地。

如今难得遇到一位“同门”，哪怕李舒翳未曾正式列入门墙，这份同门之谊，也让他心生珍视。

他没有丝毫犹豫，欣然点头：

“自然可以，师妹不必客气，往后便唤我师兄便是。”

“多谢师兄！”

李舒翳立刻应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欢喜，眉眼弯弯，笑意盈盈。

她心头却悄悄松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这一步棋，算是走稳了。

从今往后，她便是毛小方的“师妹”，平起平坐，名正言顺。

他总不能对着自家师妹处处设防吧？

至于那个“三十九代弟子”的辈分……

反正外公不在跟前，她说自己是哪一辈，便是哪一辈。

一旁的李瑾方看着姐姐这副模样，心底暗暗叹气。

姐姐这张嘴，黑的都能说成白的，毛师傅怕是被人卖了还要帮着数钱呢。

不过他可不敢多嘴，只乖乖坐在一旁，捧着一块桂花糕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睛却亮晶晶地盯着毛小方。

马上，毛师傅就要成自己师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