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舒翳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语气愈发亲昵:
“师兄,我初来甘田镇,身边并无懂道法之人,平日里修行也多有困惑。
往后还请师兄多多指点,我们也可常交流道术,互相精进,不知师兄意下如何?”
毛小方闻言,心中也颇为赞同。
他平日里修行多是独自钻研,虽有师父留下的典籍,却也难免有困惑之时,若是能有同门交流,确实是好事。
更何况,他心中对李舒翳本就有几分怀疑。
那日和兴楼初见,两人的反应都不对劲,还有前几日自己做的那个噩梦。
模糊的身影、熟悉的气息,直觉告诉他,那个梦定然与李舒翳有关。
若是常与她相处,或许便能解开心中的疑惑,摸清她的底细。
“好,没问题。”
毛小方颔首应下,语气诚恳,
“往后师妹有任何困惑,尽管来找我,我们互相交流,共同精进。”
李舒翳闻言,心头一喜,面上却依旧是从容浅笑。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李瑾方,柔声唤道:
“小方,过来。”
这两个字一出口,毛小方的眉头便微微跳了一下。
虽说他知道叫的不是自己,可“小方”二字落在耳朵里,还是让他浑身不自在,像是被人点了穴一般,连坐姿都不自觉地端正了几分。
这名字他叫了三十年,如今却从旁人口中听到,喊的还不是自己,那种别扭劲儿,怎么都压不下去。
李舒翳眼角余光瞥见毛小方微僵的神色,心底顿时涌上一阵小小的得意。
她继续喊了一声:
“小方,你过来呀,愣着做什么?”
这一声比方才更清脆,尾音还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故意的亲昵。
毛小方的耳根悄然泛红,却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假装自己毫不在意。
李瑾方乖乖跑到李舒翳身边,仰着小脸看她。
李舒翳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语气带着几分宠溺:
“小方,你不是有话要对毛师傅说吗?”
又一声“小方”。
毛小方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差点没把茶洒出来。
李瑾方点点头,转身走到毛小方面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奶声奶气地说:
“毛师傅,我想拜您为师,跟您学道法!”
毛小方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李舒翳在一旁笑道:
“师兄,我这弟弟性子倔,认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昨日见了你之后,便一直念叨着要拜你为师,我劝都劝不住。”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小方,你可不能给毛师傅添麻烦,知道吗?”
这一声“小方”喊得格外自然,仿佛故意要在毛小方面前多喊几次似的。
毛小方终于忍不住轻咳了一声,脸上的神色颇为微妙。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位师妹分明是故意的。
李舒翳瞧着他那副强装镇定却又浑身不自在的模样,心底乐开了花,面上却依旧是一本正经的温婉。
她甚至还刻意多喊了几次“小方”。
一会儿叮嘱“小方快给毛师傅倒茶”,一会儿又说“小方别站那么远”,每喊一次,便偷偷瞄一眼毛小方的反应。
见他从一开始的眉头微跳,到后来的耳根泛红,再到最后几乎是咬着牙强撑,她心里的得意便又多了几分。
这人倒也有趣,明明别扭得要命,却偏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李舒翳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些。
毛小方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不去在意那个和自己一样的名字,正色道:
“既然瑾方有这份心意,那我便给他摸骨一看,看看他是否有学道的天赋,免得耽误了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