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
马小海还想追问,郁达初却拉住了他,低声道:
“师父自有打算,他向来口硬心软,再说有小师弟跟着,不会有事的,咱们先回去。”
毛小方牵着李瑾方,不远不近地跟在黑玫瑰与小虾米身后,一路穿街过巷,看着两人钻进了来来旅馆。
他并未贸然跟进,而是带着李瑾方走进旅馆对面的茶楼,寻了个临街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铁观音茶、一碟桂花糕。
店小二刚上茶,李瑾方就拿起茶壶,给毛小方斟满一杯,乖巧道:
“师父,喝茶。”
毛小方看着他,轻声问:
“瑾方,不跟师兄回伏羲堂,非要跟着我,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李瑾方也不绕弯子,凑近压低声音:
“师父,刚才那个出头的女人,就是黑玫瑰吧?”
毛小方心头一紧,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环顾四周见无人留意,才松开放手,低声道:
“小声点!你怎么看出来的?”
“第一,那些村民的家人都不敢跟警察硬刚,她偏偏出头管闲事,太反常;
第二,刚才村民骂黑玫瑰的时候,她脸色难看得很,分明是在意;
第三,师父你说不是看她长相,那就是看别的。
她用食指指你的时候,指甲是断的,跟师父之前带回来的断甲肯定对得上。”
李瑾方掰着小手指,条理分明地细数,小脸上满是认真。
毛小方又惊又喜,赞许地揉了揉他的头,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他嘴里:
“小鬼头,眼睛倒亮。知道就好,别对外声张。”
李瑾方嚼着糕点,用力点头,心里却悄悄盘算着,回去要把这事悄悄告诉李舒翳。
咽下糕点,李瑾方喝了口茶,歪头问:
“师父,我们在这儿守着干嘛呀?”
“等。”
毛小方望着来来旅馆的门口,淡淡道。
“等黑玫瑰?”
“对。”
毛小方笃定道,
“她劫富济贫,本就为了帮这些村民,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们坐牢,一定会想办法救人。”
李瑾方眨了眨眼,一脸奇怪地看着他,小眉头皱了起来。毛小方被他看得不自在,问道:
“怎么了?”
李瑾方老老实实开口:
“师父,黑玫瑰是贼,就算要救人,也得等到晚上天黑才出动,哪会大白天露面呀。”
毛小方端着茶杯的手一顿,这才回过神。
方才一心盯着黑玫瑰的踪迹,竟忘了这最浅显的道理,一时有些窘迫,轻咳一声掩饰:
“其实我是走得渴了,特意来喝茶歇脚。”
李瑾方乖巧点头,十分给师父台阶下:
“对对,师父渴了,我刚才也饿了,吃完糕点饱啦,我们走吧。”
毛小方颔首,起身往柜台走,李瑾方却拉住他的手,笑道:
“师父,我已经结过账啦,直接走就行。”
毛小方诧异:
“你什么时候结的?哪来的钱?”
“刚才师父盯着旅馆的时候,我去上厕所,顺便结的。”
李瑾方拍了拍腰间鼓鼓的荷包,
“姐姐给我留了不少零用钱呢。”
毛小方看着那沉甸甸的荷包,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牵着小徒弟的手,缓步离开了茶楼。
夕阳将师徒二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青石板路上,一大一小,并肩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