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已升至中天,暖光透过窗棂洒进李宅厅堂。
李舒翳望着窗外,心头却沉甸甸的,一想到马小海和郁达初一早就被那群蛮横的军人强征带走,她便坐立难安。
她转头唤来青禾,轻声吩咐:
“让门房老伯去一趟伏羲堂,请师兄和瑾方过来用午饭吧。”
不过片刻,毛小方便牵着李瑾方走了进来,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忧虑。
几人在厅堂落座,气氛比平日沉了几分。
毛小方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
“师妹,你那边打听到确切消息了吗?”
李舒翳神色一正:
“师兄,我已经跟父亲确认过了,那支所谓的二三六军陕西军根本不是正规军,是一群溃散的逃兵。”
“逃兵?!”
毛小方瞳孔微缩,瞬间恍然大悟,
“难怪行事如此乖张跋扈,这下前面所有怪异之处都说得通了。他们说挖炸弹,定然是骗人的。”
“没错。”
李舒翳点头,眼神凝重,
“可他们人多势众,又手握枪械,我们眼下万万不能与他们正面冲突。”
毛小方沉声道:
“你说得对,军方那边可有动静?”
“我爸已经将此事上报,用不了多久就会派人过来。”
李舒翳轻轻叹气,
“只是他们目前尚未伤人,只是苦了镇上的百姓,日夜被强征劳作。”
“短时间尚可支撑,可时间一长,田地荒芜,村民的生计都会成问题。”
毛小方眉头紧锁,
“我现在反倒希望,他们能早点找到想要的东西,尽早离开甘田镇。”
李舒翳柔声安慰:
“师兄别太忧心,他们只是一群乌合之众,不敢把事情闹大。”
毛小方点了点头,可一想到两个徒弟在工地受苦。
村民们被逼得焦头烂额,心上的担忧依旧沉甸甸的,丝毫放不下来。
李瑾方在一旁瞧得真切,见师父始终闷闷不乐,连忙乖巧地拉了拉李舒翳的衣袖,小声开口转移话题:
“姐姐,可以吃饭了吗?我饿了。”
李舒翳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头顶,眉眼瞬间柔和下来:
“马上就开饭,饿不着你这只小馋猫。”
李瑾方顺势往她掌心轻轻一蹭,脑袋蹭得软软的,模样温顺得像只真小猫。
这一幕落在毛小方眼里,紧绷的心弦悄然松了几分,胸口郁结的闷气也散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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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田镇外的所谓“排弹工地”,早已被挖得坑坑洼洼、一片狼藉。
持枪的士兵在四周来回巡视,眼神凶狠地盯着挥汗劳作的村民,稍有迟缓便是呵斥。
陈军长站在土坡高处,手里紧紧攥着一卷泛黄的羊皮图,反复对照着地形,神色阴晴不定。
一个衣着灰扑扑、头戴旧布帽的妇人提着茶壶缓步走近。
她小心翼翼地倒了一杯热茶,恭敬递上:
“军长,请喝茶。”
陈军长看也未看她,接过茶杯一饮而尽,随手将空杯递了回去。
妇人接过杯子却没有退下,目光偷偷往他手中的羊皮图上瞟,眼底藏着试探。
陈军长立刻察觉,眼神骤然一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