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黑玫瑰密林穿寿衣的诡异线索,毛小方当即做出部署,派马小海和郁达初赶往镇口堵截。
黑玫瑰一心想逃,镇口是必经之地,穿寿衣多半是想混在出殡队伍里蒙混过关。
两人领命,立刻匆匆离去。
伏羲堂内,毛小方、李舒翳与李瑾方留守,忙着筹备夜间御敌的物资。
案几上铺满黄符纸,朱砂研磨得鲜亮,毛笔蘸着墨汁在纸上勾勒繁复符文。
桃木剑、糯米袋、墨斗线分门别类摆好,每一样都仔细查验,不敢有半分疏漏。
李瑾方乖巧地在旁打下手,递纸、晾符、整理法器,动作利落又懂事。
角落里的小虾米缩着脖子,眼珠滴溜溜乱转,趁众人忙着画符无暇顾及,悄悄挪动脚步,想趁机溜出伏羲堂。
可他刚一抬腿,就对上李瑾方投来的清亮目光,那眼神明晃晃写着“我盯着你呢”。
小虾米瞬间蔫了,悻悻地把腿收回来,乖乖坐回原地,不敢再动歪心思。
李舒翳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手中画笔停下,轻声对李瑾方说:
“小方,你去陪小虾米说说话吧。”
李瑾方立刻点头,他心里清楚,姐姐是让自己盯紧小虾米,免得这小家伙趁乱逃跑。
他放下手中的符纸,径直坐到小虾米身旁,直直盯着他。
毛小方看了眼并排而坐的两个孩子,没多言语,专心致志落笔画符,笔尖行云流水,一道道镇尸符很快成型。
李瑾方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孩童的认真:
“小虾米,你为什么要跟着黑玫瑰偷东西呢?偷东西是不对的呀。”
小虾米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
“除了偷东西,我别的也不会做啊!瑰姐捡到我,把我养这么大,我帮她做事不是应该的吗?”
他自幼跟着黑玫瑰颠沛流离,在他心里,黑玫瑰是唯一的亲人,做什么都是对的。
“我也是被姐姐捡到的,可姐姐从来不让我做坏事。”
李瑾方歪着头,语气诚恳,
“黑玫瑰对你好我知道,但偷东西就是不对,你们还说自己是侠盗,劫富济贫。”
“本来就是!”
小虾米拔高声音,试图反驳,
“我们偷来的东西,好多都分给穷人了!”
李瑾方却不依不饶,小眉头皱起:
“侠盗也是盗,说到底还是偷东西。
富人就活该被偷吗?
不是所有有钱人都是坏人,你们就不能找个正经行当过日子吗?”
小虾米一时语塞,憋了半天才嘟囔:
“你说得轻松,这兵荒马乱的世道,能吃饱饭就不错了。
你命好,被大小姐捡到,穿得好、吃得饱,根本没受过苦。”
他跟着黑玫瑰走南闯北,眼力早就练出来了。
李瑾方身上的料子柔软细腻,面色红润,一看就是被精心呵护的,和自己的境遇天差地别。
“姐姐是对我好,没让我吃苦,但她也从不欺负人。”
李瑾方语气严肃,
“这次你们偷了古墓的宝珠,惹来这么多僵尸,差点害死全镇的人,这样还能叫侠盗吗?”
小虾米瞬间哑口无言,这几天僵尸横行、人心惶惶的画面在脑海里闪过,他张了张嘴,却找不出半句反驳的话。
“你们靠偷东西,能过一辈子吗?”
李瑾方继续说道,眼神透亮,
“这次碰到我师父心软救了你们,下次呢?下下次呢?你能保证每次都这么幸运吗?”
小虾米低着头,手指抠着衣角,没再吭声,可李瑾方的话,却一字一句扎进了他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