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小方看着眼前身着白衣之人,目光骤然凝住,沉声道:
“原来那天破坏我九连灯局的人,就是你。”
灯神负手而立,姿态从容,声调悠长如吟诗一般:
“对,本座就是大清顺治皇帝首任状元东龙察,才高胜八斗,学贯满五居,此后蛰伏在灯,修成正道,是为灯神。”
毛小方冷哼一声,手中桃木剑微微震颤:
“你助纣为虐,亏你还称得上一声‘神’字。”
灯神不疾不徐地摇了摇头,笑意淡淡:
“非也,非也。善恶之分存在,一心只在你立足之位而已。
何况,只要是执灯之人,就可以请本座出来相助,一切都是机缘所依,祸福由天定。
所以从善从恶,又岂是你我所能断的?”
“废话。”
毛小方已无半分心思与这灯神辩什么大道理,话音未落,桃木剑已然出鞘,剑锋携着凌厉劲风直劈而去。
或许是当真是天意注定要灭尸,方才还倾盆如注的雨水,竟在此刻骤然停歇。
墓外众人抬头望天,不由发出一阵欢呼。
可这欢喜还未持续片刻,新的难题便如山一般压了下来——油漆不够了。
哪怕李舒翳之前特意吩咐多备了一些,可方才那场大雨来势太猛,将前面已经漆好的一部分尽数冲刷而下,如今桶中所剩寥寥,根本不够将整座墓涂完。
马小海蹲在地上清点了剩余漆桶,站起身来,眉头紧锁:
“油漆不够了,现在去买也来不及了。”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没了主意。
然而转机来得比想象中更快。只见周友推着一辆板车,周四喜和朱洁贞跟在后面,车上满满当当摞着十几桶油漆,正朝这边赶来。
村民们顿时精神一振,欢呼着就要上前搬漆继续干活,谁知手还没碰到桶沿,便被周三元伸臂拦住了去路。
周三元脸上挂着一副精打细算的笑容,拇指与食指比了个数字,慢悠悠开口:
“这样好了,我也不多赚你们的,油漆二十五文一桶,我卖你们五十文。”
郁达初一听就炸了,几步冲上前去:
“周三元,你有没有搞错?!
这种黑心钱你也赚?
我师父在墓里拼死对付僵尸,那是为了镇上的村民!
你倒好,在这儿拖后腿!”
周三元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振振有词:
“为了村民也不能让我亏本啊,是不是?”
宋子隆看不下去了,皱眉上前:
“三元,亏你还是个警察。”
周三元理直气壮地一摊手:
“队长,警察也是要吃饭的呀。”
众人被他这副无赖模样气得够呛,可一时半会儿还真拿他没什么办法。
周三元见众人不语,愈发得意起来,抱着胳膊靠在板车上,语气笃定:
“你们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拿钱买漆,时间可不多了啊。”
“这些漆,我要了。”
周三元话音未落,便被一道沉稳冷硬的声音截断。
他心中一喜,连忙循声望去。
李承锐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军人,手持工具,正大步流星地朝这边走来。
军靴踏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步伐整齐有力,气势凛然。
周三元眼睛一亮,连忙迎上去,满脸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