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禧紧紧地攥着小虾米的手,力道虽大,动作却透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温柔。
她抬起另一只手,尖利的指甲轻轻划开了小虾米的掌心,一道浅浅的口子绽开,黑色的血液缓缓渗了出来,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她的声音依然温和,甚至带着几分哄慰的意味:
“只要放掉血,你就不会有事了。别怕,不疼的。”
小虾米低头看着自己掌心流出的黑血,又抬头看了看慈禧那张苍白的脸。
她看他的眼神还是那么慈爱,和之前一模一样,没有因为那张报纸而有丝毫改变。
他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老佛爷,既然你已经知道我不是你的孙子,为什么……为什么还对我这么好呢?”
慈禧微微一愣,随即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意里有几分苦涩,几分执着:
“你虽然不是皇上,但你身上有黄光,一定是人上之人。这一点,哀家绝对不会看错。”
小虾米摇了摇头,语气认真:
“我是个小孤儿,我头上没有什么黄光。我只想要黄金。”
慈禧看着眼前这张稚嫩的脸,又想起报纸上那张穿着龙袍的半身照,那个已经长大成人的少年,眉目间早已没了当年的模样。
她的眼神渐渐变得悠远,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又像是在看很久很久以前的光景:
“千金不易,但世事常变。
山中一日,世上千年……当年哀家死的时候,皇上还是一个几岁大的孩子。
想不到一觉扬州梦醒,皇上已经长大成人,而我大清也已经灭亡。
哎——”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一声叹息里压着整整一个时代,
“时不与我……”
小虾米见她这般落寞,心里一酸,连忙拉住她的衣袖:
“老佛爷,你不要这样。”
慈禧低下头,目光重新落在他脸上,那眼中的悲凉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温柔的怜惜:
“哀家现在和你一样,无亲无故。但是在哀家的心目中,仍然把你当做我的好孙子。”
小虾米的眼眶有些发红,声音也变得哽咽起来:
“老佛爷,如果你不是僵尸,我一定会把你当亲奶奶一样疼你的。”
慈禧听到这话,浑浊的眼中忽然亮了一下,像是黑暗中突然燃起的一点烛火。
她紧紧握住小虾米的手,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
“就算我是僵尸,你也可以把我当成亲奶奶。你愿不愿意……一辈子这样陪着我啊?”
小虾米愣了一下,低下头,沉默了。
一辈子。
这个词太重了,重得他一个孩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慈禧没有催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满是期待。
小虾米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
慈禧的目光忽然落在他的手上,那方才划开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边缘隐隐有凝固的迹象。
她微微蹙眉,语气又恢复了方才的温和:
“你的伤口凝固了,我再帮你放一次血,就没事了。”
她抬起手,尖利的指甲再次对准小虾米的掌心——
“哎哎,不要啊!”
一声急促的呼喊骤然从远处传来,划破了夜色的沉寂。
慈禧猛地抬头,循声望去。毛小方带着众人终于赶到了。
月光下,几人从街道尽头疾奔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