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了咬嘴唇，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柔声说：

“小方，我也想留下来陪你，可是……我的家在很远的地方，我的爸爸妈妈，他们还在家里等着我回去。

他们从京城逃出来，一定受了很多惊吓，我想回去看看他们，看看他们好不好。”

李瑾方抽噎着，眼泪糊了一脸：

“那……那你看了他们就回来，好不好？”

李舒翳摇了摇头，用帕子帮他擦了擦眼泪，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太远了，小方。来回一趟要好几天，不是想回来就能回来的。”

“那我就不要你走！”

李瑾方死死抓住她的手，哭得更凶了，声音又倔又委屈，

“我不要你走！我不要你走嘛！”

毛小方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他看了李舒翳一眼，见她眼眶也微微泛红，却还在强撑着安抚李瑾方，心中那根弦被拨动了一下。

他走过去，蹲下身来，看着李瑾方，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瑾方，不要任性。”

李瑾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师父，嘴巴瘪了瘪，想说什么，却被毛小方的目光压了回去。

毛小方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姐姐要回家看父母，这是应该的。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不要让姐姐为难。”

李瑾方咬着嘴唇，眼泪还在往下掉，却不再哭闹了。

他抽了抽鼻子，用袖子胡乱地擦了擦脸，低下头，闷闷地“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只是手还死死地攥着李舒翳的衣角，指节泛白，像是抓住了什么不能松手的东西。

李舒翳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又酸又暖。

她站起身，看向毛小方：

“师兄，我还要回去整理一下行李，就先走了。”

毛小方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了：

“嗯，去吧。”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让瑾方好好陪陪你。”

李舒翳低头看了一眼李瑾方。

李瑾方没有吭声，只是把她的衣角攥得更紧了些，低着头，肩膀还在微微抽动。

李舒翳牵起他的手，带着他走出了书房。

一大一小的身影穿过走廊，渐渐远去。

小的那个紧紧贴着大的那个，半步也不肯离开，像是影子一样黏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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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小方站在书房门口，目送着她们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