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舒翳牵着李瑾方回到李宅，刚一进门，就看见李承锐坐在前厅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看样子已经等了有一阵了。

“舒舒，回来了。”

李承锐放下茶杯，站起身来。

李舒翳没什么精神地“嗯”了一声，目光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便垂下眼帘，像是连多说一个字的力气都没有。

李承锐皱了皱眉，快步走到她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

只见她面色苍白，眼下青痕未消，整个人透着一股恹恹的倦意。

他心中一紧，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她的额头，想看看是不是发了热。

“啪。”

李舒翳抬手打掉了他的手，动作虽不重，却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她眉头微蹙，语气有些不高兴：

“哥，你干嘛呢？”

李承锐也不恼，收回手，目光依然带着担忧：

“我看你不太精神的样子，怕你生病了。”

李舒翳垂下眼，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没事，昨天有点累，没睡好。”

“那就好。”

李承锐松了口气，神色舒缓下来，

“黎督军那边今天把在甘田镇的事收收尾，明天一早就出发离开。你今天也把东西都准备好，明天一起走。”

“好。”

李舒翳点了点头，声音平淡。

话音刚落，她的手忽然被猛地攥紧了。

李舒翳低头一看，李瑾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死死地抓住了她的手。

十根手指头像钳子一样箍着她的掌心，小脸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眼睛直直地盯着地面，一声不吭。

“小方？”

李舒翳轻声唤他。

李瑾方没有抬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倔强的委屈：

“姐姐，能不能不走？”

李舒翳心中一软，蹲下身来，与他平视，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声音温柔却坚定：

“前面都答应你师父了。小方，你乖乖的。”

李瑾方没有吭声，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李承锐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挑了挑眉，问道：

“小方怎么安排？”

李舒翳站起身来，语气平静：

“小方留在甘田镇，跟着师兄学道。”

李承锐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虽然平日里喜欢逗李瑾方玩，但那都是建立在妹妹喜欢这个孩子的基础上。

如今李舒翳已经做了决定，他自然没什么意见。

反正只要妹妹肯跟他回家，其他的都不重要。

“那我先去收拾东西了。”

李舒翳说完，便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李瑾方像个小尾巴似的，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

她走一步，他跟一步；

她停下，他也停下。

有好几次李舒翳转身时没注意，差点一头撞上他，李瑾方也不躲，就那么直愣愣地杵在那里，像一棵生了根的小树。

李舒翳叹了口气，走到沙发旁坐下来，朝他张开双臂。

李瑾方愣了一瞬，然后乖乖地走过去，窝进了她怀里。

小小的身子蜷缩着，脑袋靠在她的肩窝里，一动不动。

李舒翳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哄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感觉胸前的衣襟上洇开了一小片湿意，温温热热的，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

她的心猛地揪了起来。

“小方。”

她低下头，轻声唤他。

李瑾方没有抬头，声音闷在她怀里，瓮瓮的，带着哭腔：

“姐姐……”

“嗯？”

“你能不能……不要走？”

李瑾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泪珠子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的，

“我不想你走。你就留在甘田镇不行吗？”

李舒翳用拇指帮他擦了擦眼泪，声音轻柔：

“小方，我跟你说过的，我的家在很远的地方。”

“可是——”

李瑾方吸了吸鼻子，

“可是这里也可以是你家啊。师父这里，还有我，还有两个师兄，我们都可以做你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