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留下来不行吗？”

李舒翳看着他认真的小脸，心里酸酸涨涨的，却又有些无奈。

她斟酌了一下措辞，尽量说得温和：

“小方，我在甘田镇待了这么久，该办的事都办完了。

我哥哥要回去，我爸爸妈妈还在家里等着我。

你说……我有什么理由留下来呢？”

李瑾方抿着嘴，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小声问：

“那……如果有理由的话，你是不是就能留下来？”

李舒翳愣了一下，没有回答。

李瑾方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抬起头来，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姐姐，你一开始为什么来甘田镇啊？

你说你是来巡查产业的，可你都待了这么久了，那些产业还没巡查完吗？”

李舒翳微微一怔，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她来甘田镇的真正原因，从来没有对李瑾方说起过。

那个缠了她整整五年的噩梦，那些反复出现的画面，那种被无形之物追逐的窒息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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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让面前这个孩子知道。

难道要告诉他，自己觉得噩梦和毛小方有关系，这才留在甘田镇？

这个理由，在现在她根本说不出口。

“就是巡查产业啊。”

她笑了笑，语气轻描淡写，

“甘田镇周边的铺子比较多，所以待得久了些。现在都查完了，自然就该回家了。”

李瑾方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在判断她说的是真是假。

最终，他没有再追问，只是默默地低下头，从她怀里滑了出来。

“小方？”

李舒翳有些意外。

李瑾方没有回头，背对着她站了一瞬，然后忽然迈开步子，匆匆朝外面跑去，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口。

“小方！”

李舒翳站起身来，下意识地想追出去，脚刚迈出一步，却又停住了。

她站在门口，望着李瑾方跑远的方向，心里有些乱。

追上去又能说什么呢？

她明天就要走了，总不能把他绑在身边。

他应该有自己想做的事，自己的想法。

而且在这宅子里，也不会出什么事。

李舒翳缓缓收回目光，转身回到房间里。

明天就要回家了，还有很多事要打理。

甘田镇这边李家商行的事要交代清楚，哪些人带走，哪些人留下，铺子的账目要过一遍，还有些零碎的事务要安排。

她深吸一口气，将纷乱的思绪压下去，坐到书桌前，提笔开始写交代事项。

笔尖落在纸上，她却发现自己写了又撕，撕了又写，总是走神。

窗外的阳光一寸寸地移过去，她的心却始终静不下来。

李瑾方一路跑回了伏羲堂。

他跑得气喘吁吁，小脸通红，一头冲进大门，直奔书房。

书房的门半掩着，他一把推开。

毛小方还坐在椅子上，姿势和他离开时几乎一模一样，像是从未动过。

书案上的茶已经凉透了，他也没喝一口，就那么静静地坐着，目光落在窗外的天空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瑾方左右张望了一下，书房里只有毛小方一个人。

两个师兄不知道跑哪儿去了，院子里也安安静静的。

但现在不是追究两个师兄去哪儿的时候。

“师父！”

李瑾方几步冲到毛小方面前，双手撑在书案上，气喘吁吁地喊。

毛小方回过神来，看着面前这个跑得满头大汗的小徒弟，有些意外：

“瑾方？你怎么跑回来了？不是让你好好陪陪你姐姐吗？”

“师父！”

李瑾方顾不上擦汗，急急地说，

“你让姐姐留下来好不好？”

毛小方微微一愣，随即皱了皱眉：

“瑾方，你姐姐要回家，这是应该的事。你刚才不是已经答应她不闹了吗？”

“我没有闹！”

李瑾方急了，

“我就是不想让姐姐走！师父，你帮帮忙，你想个办法，把姐姐留下来不行吗？”

毛小方看着他，目光平静，语气却有些无奈：

“瑾方，你姐姐有家有父母，她回家是天经地义的事。

我为什么要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