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步走进来，往两人中间一站，生生隔开了那道视线。

“毛师傅，”

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你大老远从甘田镇追过来，有何贵干？”

毛小方被他这阵势弄得有些底气不足，往后退了半步：

“李兄，我来找师妹……”

“行了，”

李承锐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我问的是，你到底有什么事？”

毛小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李舒翳已经开口了：

“哥，师兄是来问我赌约的事。”

李承锐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毛小方，显然不太相信：

“赌约？什么赌约？”

“上次打赌的事，我赢了，师兄来问我的要求是什么。”

李承锐冷笑了一声，盯着毛小方：

“一个赌约，值得你从甘田镇追到这里来？”

毛小方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轻声道：

“我……愿赌服输，自然要问清楚。”

李承锐转头看向李舒翳：

“那你告诉他要求是什么了？”

李舒翳摇了摇头：

“我说先欠着。”

“欠着？”

李承锐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对，”

李舒翳看着李承锐，声音平静，

“欠着的意思就是，我还会回甘田镇。”

小主，

李承锐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猛地转向毛小方，目光像刀子一样剜过去，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火气：

“毛小方，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妹妹好不容易离开那个地方，你追过来就是为了让她回去？

你安的什么心？”

毛小方被他这一通抢白说得面红耳赤，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确实心虚，他追过来，确实是想让李舒翳回去的。

“李兄，我……”

“你什么你？”

李承锐一步上前，

“我告诉你，我妹妹……”

“哥！”

李舒翳猛地站起来，一把拽住李承锐的胳膊，用力往后一拉，

“你够了！”

李承锐被她拽得踉跄了一步，回头瞪着她：

“舒舒，你——”

“师兄只是来问赌约的事，你发什么脾气？”

李舒翳站在毛小方前面，挡在他和李承锐之间，

“我的事我自己做主，不用你管。”

李承锐看着妹妹这副护着毛小方的模样，心里又气又酸，可当着毛小方的面，他又不好发作。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邪火硬生生压了下去。

李承锐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想起噩梦的事，他不想让妹妹回去，可他更不想看她被噩梦纠缠。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重重地叹了口气，像是泄了所有的力气。

“行了。”

他摆了摆手，看都不看毛小方一眼，声音又硬又闷，

“你要回去就回去吧。我不管了。”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出了房间，“砰”地一声带上了门。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毛小方站在原地，心跳还有些快。

他看了一眼被李承锐摔上的门，又看了一眼李舒翳，轻声道：

“李兄好像……很生气。”

李舒翳抿了抿嘴，忍住了笑：

“他就是这样，过一会儿就好了。”

毛小方“哦”了一声，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了。

他想说点什么，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那些话在嘴边转了几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那……我先出去了。你早点休息。”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师兄。”

毛小方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李舒翳站在灯下，光影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柔和而温暖。

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

“明天见。”

毛小方怔了一瞬，然后也笑了。

“明天见。”